第(3/3)页 再无半分续写的动静。 钢笔静静搁在笔搁上。 像是被主人一同按下了暂停键。 周卿云靠在椅背上,目光放空。 盯着头顶积了薄灰的老式吊灯。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底满是无奈。 自打初三外事访问爆火之后。 他这个春节基本算是彻底“社会性营业”。 根本无暇落笔创作。 五批媒体记者、三批县级调研队伍、两批市级观摩干部。 轮番登门,络绎不绝。 应付记者尚且轻松。 套路化提问、模板化回答。 灵感归生活、创作靠积累、热度谢读者。 一套行云流水的标准答案输出完毕。 宾主尽欢,他还能偷闲回归书桌。 可应付各级干部,却是十足的身心俱疲。 场面要端、分寸要捏,不傲不卑、不冷不热。 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斟酌。 众人的关注点从来不是文学创作。 而是实打实的政绩红利: 女王私信的全文、皇室豪车的到港时间。 文化示范村的挂牌、专属文学馆的落地。 甚至还有政协委员的提名邀约。 人人都想借着他的热度。 为自己的履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周卿云只能一遍遍温和婉拒,笑着客套推脱。 可每一场接待、每一次寒暄。 都在悄悄耗尽他的创作状态。 往往热闹散尽,他独坐书房许久,提笔数次。 落笔皆空,反复纠结同一个词句。 翻来覆去只剩内耗。 本该初五去齐家拜年的约定,也被迫搁置。 电话里齐母一如既往温柔体谅,毫无半句怨言。 背景音里,齐又晴轻声叮嘱的那句“让他注意身体”。 轻柔却清晰,落进周卿云心里。 泛起层层复杂涟漪。 不是愧疚,不是疲惫,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 人一旦站上风口,就再也不属于自己。 所有荣光皆是枷锁,所有瞩目皆是束缚。 他像是被硬生生从安稳生活里连根拔起。 架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供人观赏、打探、算计。 连安心写字的片刻安宁,都成了奢望。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