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周建人兜里的钱,每一张票子都要算计着花。 他是过来找侄子周卿云攀关系求门路的。 不是来挥霍享受的。 舍不得花大价钱住正规招待所。 他便攥着公文包,顺着街边一条条小巷来回转悠。 总算在一条幽深逼仄的弄堂深处,寻到了一处廉价落脚地。 小店门口挂着一块简陋木板招牌。 红漆手写的“住宿”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木板被风吹得来回摇晃,吱呀吱呀响个不停。 一问价钱,一晚只要三块钱。 三块钱,对周建人来说也不算便宜。 可对比别处十几块的房价,已经算是天上掉下来的便宜。 他咬了咬牙,掏钱,住! 房间小得可怜,转身都费劲。 墙皮大块大块剥落,脱落的地方露出黑乎乎的砖头。 铺盖被褥潮乎乎硬邦邦,摸上去一股子水汽。 仿佛刚从河水里捞出来晾干。 屋子里面弥漫挥散不去的霉味。 混杂着潮湿的土腥气,吸进肺里,闷得胸口发堵。 奔波一整天,坐长途汽车颠得腰杆酸痛。 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周建人哪里还敢挑三拣四。 打来一盆冷水,简单抹一把脸,搓洗两下脚。 就重重躺到那张木板床上。 床板老旧,身子一压上去,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哀嚎。 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弄堂里这种没有正规手续的黑招待所便宜实惠,但治安情况就只能说差强人意了。 来住的大多是外地打工的、跑买卖的散户,鱼龙混杂。 没有严格登记,没有值班的管理人员。 更谈不上什么安保防护。 楼道灯泡接触不良,忽明忽暗,一闪一闪。 跟快要断气似的。 地上常年积着油污污水,踩上去黏糊糊的。 墙角堆满烟头、瓜子壳、废弃纸屑。 汗味、霉味、劣质纸烟的味道搅和在一起。 闷在封闭的楼道里,久久散不开。 三块钱一晚,不图舒服,只求有片屋顶遮风挡雨。 在精打细算的周建人眼里,这就已经足够划算。 可他人躺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怎么也睡不着。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