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车子越往北走,人烟越稀,市井烟火慢慢褪去。 天地反倒愈发辽阔。 连绵的黄土丘陵一层叠一层铺向天边。 沟壑纵横,土色深浅交错,像被岁月晒旧、风雨磨洗的老粗布。 质朴又苍茫。 天压得极低,蓝得干净纯粹。 地黄得厚重浓烈,是江南水乡永远复刻不出的辽阔苍凉。 乡道坑洼不平,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持续轻响。 路边的野草长得肆意。 偶尔有三五头白羊慢悠悠踱上公路。 垂着头啃食路边青草,半点不怕来往车辆。 孙经理也不急着鸣笛催促,只是缓缓减速。 静静等着牲畜慢悠悠穿过路面。 他的眼底藏着对这片乡土最朴素的敬畏。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只剩发动机低沉的轰鸣伴着窗外掠过的层层黄土坡。 气氛慢慢沉了下来。 等路面稍稍平缓,孙经理才压着心底积攒多日的焦灼。 缓缓开口汇报近况,语气里的无奈藏都藏不住。 “周总,陆二哥前两天在咱们村里待了整整两天。” “昨天晚上吃完晚饭才摸黑走的。” “那两天满仓书记全程陪着他。” “吃住、参观、座谈样样周到。” “俩人关起门聊了好几次。” “具体说了什么、谈成了什么,没人摸得透底细。” “我私下问过厂里几个老骨干、村干部。” “大家全都是支支吾吾,半句实话不肯吐。” “他一走,满仓书记当晚就立马召集厂里所有中层开了闭门会。” “下了个特别离谱的硬指标:要求近期酒厂产能直接翻倍。” 孙经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愈发不解: “现在是白酒销售的淡季。” “咱们新老厂都是按着上海销售公司的订单看单生成。” “多余的库存全部藏入酒窖进行窖藏处理。” “可满仓书记突然要求出货量翻倍,这是要新老酒厂都需要满负荷运行才能达成的产量。” “最关键的是,上海销售公司的订单一直稳得很。” “根本要不了这么多货。” “可满仓书记不管这些,硬压任务、死卡产量。” “还特意交代,超出订单以外的货,不发上海。”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