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人心果然是最善忘的。 所有人都忘了他开荒拓土的艰难。 忘了他造福乡里的初心。 只记得厂子赚钱了、产业值钱了。 人人都想上前分一杯羹、捞一份好处。 一句轻飘飘的“属于集体”,就要抹掉他所有的付出。 吞掉他数年的全部心血。 滔天怒火在胸腔翻涌不止,可周卿云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很清楚,现在当众争执、撕破脸皮、发脾气泄愤。 半点用处都没有。 只会给旁人落下心胸狭隘、忘本负义的口实。 正中幕后操盘之人的下怀。 耳前比起愤怒。 此刻盘踞在他心底的,是更深、更沉的失望。 是彻彻底底物是人非的悲凉。 他静静望着端坐高台的满仓叔。 脑海里翻涌着无数温热的旧时光。 这个淳朴仗义、重情重义、处处护他周全的长辈。 曾是他年少灰暗岁月里,最温暖的底气、最踏实的依靠。 可如今,这个曾经最亲最近的人,身着体面、端坐高台。 拿着旁人代写的稿件,字字冰冷、句句锋利。 当众蚕食他的心血、背叛昔日的情义。 亲手打碎了所有旧情。 “控股权、法人代持、价高者得、集体归属”。 周卿云真的不想让自己心中那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在黄土高坡的晚风中。 最伤人的事情从不是直白的恶意。 而是裹着恩情、披着正义、藏着大义的背叛。 沉寂良久,周卿云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温和平静,听不出半分戾气。 却自带沉稳穿透力,瞬间压下全场所有细碎声响。 让整座偌大的院子鸦雀无声。 “满仓叔。” “这几年,白石酒厂每一分利润,我个人从未拿过半分。” “所有盈利,全部回流厂区、扩建厂房、更新设备、补贴村民。” “上海销售公司账目清晰、笔笔可查。” “全村老少随时都能监督核对。” “厂区的地是村集体的,做工的乡亲是本村的。” “这些我一直记在心里,从没忘本,从没逾矩。” “但我今天必须把话说透。” “土地、人力是本村根基。” “可投资的本金、打磨的技术、进口的设备。” “全国的渠道、打拼出来的品牌口碑。”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