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踏出酒厂大院的那一刻,周卿云胸口堵着一团火。 闷在脏腑里反复灼烧,燥热得浑身发紧。 偏是半点发泄的出口都寻不到。 这股火,从满仓叔嘴里冰冷吐出“控股权”三个字时,就已经被彻底点燃。 越细细回味,烧得越凶。 黄土坡的夜风灌在身上,凉飕飕的,刮得脸颊发僵。 却半点压不住心底的燥热。 火气死死堵在喉咙口,想吼、想质问。 所有的情绪到了嘴边,尽数哽死。 憋得人五脏翻腾,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戾气。 他走得极快,步子又急又沉。 满心的憋屈和寒心催着他往前冲,压根顾不上身后的人。 齐又晴被他落下一大截,娇小的身影跟在后面。 只能踮着脚小跑,才能勉强追上他的步伐。 方才村民大会的一幕幕,在周卿云的脑海里反复回放。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刺眼,像细针密密麻麻扎着心口。 往日里朴实热忱、满口乡土话、遇事会跟他掏心窝子的满仓叔。 今晚端坐在高台之上,语调刻板规整,全程照着稿子念,官腔十足。 一身正经模样,偏是满眼心虚。 自始至终,他的眼神躲躲闪闪,扫过全场。 唯独不敢落在周卿云脸上。 哪怕念出夺权最绝情的条款,也始终垂着眼。 半分旧日情分的坦荡都没有。 更寒心的是台下那片零落的掌声。 裹着村民的试探、愧疚与贪心。 刮得周卿云耳膜发疼,心底一片冰凉。 一朝见利,过往情分便轻如鸿毛。 周卿云心绪翻涌,几乎失神,脚下步子愈发急促。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软软的。 穿透晚风,轻轻拉回了他失控的情绪。 “卿云。” 周卿云这才猛地驻足,骤然回神,才察觉自己走得太急。 委屈上头,连身边人都顾不上了。 心头掠过一丝涩意,当即放缓脚步,转身等她。 齐又晴快步追上,气息微喘,脸上却无半分抱怨。 她只是安静走到他身前,默默抬手。 轻轻扣住了他紧绷僵硬的掌心。 她的手很小很软,带着深夜露水的微凉,清爽细腻。 可就是这一缕轻柔的凉意,稳稳裹住了他滚烫紧绷的手心。 胸腔里肆虐的怒火,瞬间就褪去了大半灼热。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