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第二天晨光初透,薄晨的雾气缠在黄土坡的树梢上。 淡淡的不散,衬得整片村落安静又朴素。 周卿云抬脚,再一次走进了白石酒厂大礼堂。 昨日那场会,他是被逼上台、被动接下所有难堪。 彼时他坐在主席台侧边,沉默僵硬。 像一块被摁在刀俎边的硬石头。 满场乡亲邻里,目光绕着他打转,掂量、试探、算计。 人人都在琢磨如何瓜分他辛苦拼出来的产业。 眼底的贪心藏都藏不住。 但今天不一样。 这场全员职工代表大会,是周卿云以酒厂最大自然人股东的身份。 主动提议召开的。 礼堂还是昨天的样子,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满场人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周卿云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径直穿过过道,稳稳走到主席台正中央落座。 这是他第一次坐在此处居中主事的位置。 没有张扬的姿态,只有已经平静的内心。 今日的礼堂,比昨日更挤、更热闹。 在岗的工人尽数到齐,村里各家各户的代表挤坐满后排。 就连常年居家、极少掺和村务的几位退休老人。 也被特意通知过来,拄着拐杖、拎着小板凳,默默落座观望。 村里人心照不宣,今天这场会。 定产业归属、断过往恩怨,是实打实的关键一局。 主席台另一侧,满仓叔端坐原位。 昨日他作为领导人,底气十足、语态强硬,句句拿捏着局势。 可今天,他眼神飘忽不定,坐得浑身不自在。 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忐忑与心虚。 再也没有半分昨日的强硬底气。 礼堂里渐渐落尽杂音,鸦雀无声。 周卿云桌前空空如也,没有发言稿,没有提前拟定的条款。 他十指轻轻交扣搭在桌面,脊背挺直,神色淡然。 随着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从前排老工人,到后排村民。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尽数掠过眼底。 下一瞬,低沉平稳的嗓音缓缓响起。 音量不高,却穿透力极强,稳稳覆满整座礼堂。 最后一排的工人闻声,下意识挺直腰背。 “各位叔伯乡亲,各位酒厂的工人师傅。”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