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另一个接过话:“这破差事真不是人干的,天天提心吊胆的。” “少废话,让上头听见,有你好受的。” 两人说完,便不再出声。 沈墨在渠中静静地蛰伏着。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山庄里面突然一阵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那两个暗哨同时转头,朝骚动的方向望去。 就是现在! 沈墨身形犹如游鱼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出渠口,落地顺势一滚,瞬间隐进假山的阴影里。整个过程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没发出半点声响。他蹲在假山后面,慢慢平复体内翻涌的死气——刚才那一下突然爆发,差点让敛气法门出问题,好在最后稳住了。 等那两个暗哨转过头时,渠口已经没人了。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异常,还蹲在原地守着。 沈墨借着假山的遮挡,慢慢抬起头。 山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五层阁楼,飞檐翘角,气势非凡。阁楼顶层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一个盘坐的人影。在清明瞳里,阁楼底层翻涌着墨黑色的死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如同液体一般缓缓晃荡。 这死气的强度,比沈墨这辈子见过的所有阴物、尸修都要恐怖。只是远远感应一下,他体内的死气就隐隐发滞,动弹不得。 至少是尸解境。 沈墨立刻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两人修为差距太大,他目光多停留一瞬,都可能被察觉。他猛地低下头,将整个人蜷缩进阴影最深处,连一点衣角都不敢露在光亮里。 就在他目光垂落的瞬间,眼角扫到阁楼外墙墙角。 那里嵌着一块巴掌大的碎青石,石面上刻着纹路。虽然缺损了大半,但还能清楚地看出是一只鸟——羽翼展开,长尾拖地。 是玄鸟,秦家的家徽。 沈墨的心猛地一沉。 之前鬼算子说秦家是被长生阁胁迫,周伯也这么说。可如果只是胁迫,秦家的家徽碎片,怎么会嵌在长生阁总坛的核心阁楼外墙上呢? 这不可能是巧合。 要么秦家灭门后和长生阁做了更深的交易,这块碎石是信物;要么当年的事,秦家参与的程度,比表面上要深得多。 沈墨没有碰那块碎石,只把位置牢牢记住——阁楼东南角的外墙根,第三块青石砖的下沿。记清后,他不敢多做停留,慢慢往后撤。 撤离比潜入时还要谨慎百倍,他身子贴着地面,借着假山、花木、回廊柱子的阴影,一寸一寸地往后挪动。每挪一段,就停下仔细观察许久,确认没有惊动任何暗哨,才敢继续。足足耗了将近半个时辰,他才终于退回到排水暗渠的出口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刚钻进暗渠,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暗哨换班了。 新来的两人在渠口处站定,低声说了几句,开始巡查。 沈墨在渠里一动不动地等着。等脚步声完全远去,他才慢慢他奋力往外爬,出了暗渠后,迅速翻过围墙,一头扎进了树林。他不敢径直返回,而是在林子里绕了好几段曲折的弯路,再三确认身后没有跟踪的尾巴后,才放开脚步,朝着京城方向快步疾行而去。 等他回到死人客栈时,天边已然泛白。 沈墨推开客房的门,反手扣死门闩,在木榻边坐了下来。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墙上那些聚阴符文上。 符文之上,正流转着一圈幽绿的灵光,在昏暗的客房里忽明忽暗。 万寿山庄的防卫,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密。阵法、明哨、暗哨层层叠叠,还有那个坐镇阁楼的长生老人,尸解境的修为,对现在的他来说,宛如一座难以翻越的大山。 而那块刻着玄鸟的碎石,直接推翻了他之前许多笃定的认知。秦家和长生阁的关系,恐怕远非“胁迫”二字所能说清。沈家灭门的真相,说不定就隐藏在这层关系背后。 窗外,巷道里那些幽绿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天光透过窗纸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白光。 沈墨缓缓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能看见巷道里已经有活死人在走动——枯瘦的手拎着竹篮,脚步虚浮,匆匆而过。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鸡叫,穿透空荡荡的狭长巷道,在死寂的清晨里显得格外突兀而清晰。 秦昭半个月后回来,到时就要定下潜入万寿山庄取册子的事宜。以他现在的修为,硬闯长生阁总坛,无异于送死。 可有些路,即便明知是死路,他也不得不走。 沈墨转身回到榻边,并未坐下修炼。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掩息玉片,灰白色的玉片上布满裂纹,这是周伯送给他的。玉片触感冰凉,里面藏着一丝微弱的禁制之力。这是能救命的物件,但只能使用一次。 他把玉片放回怀里,又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铜钱袋。这些日子靠辨骨赚的银钱,加上先前攒下的,统共三两有余。在阴司巷这地界,虽不算宽裕,却也能派上些用场。 门外的巷道里传来脚步声。 沈墨立刻收敛心神,敛气法门自然运转起来。死气全锁进骨头深处,身上没有半点气息波动。脚步声渐渐远去,原来是客栈伙计在清扫巷道。 他重新坐下,闭上双眼。但他并非在修炼,而是在脑子里一遍遍勾勒万寿山庄的地形——阵法的位置、守卫巡逻的路线、暗哨的布防点、排水暗渠的入口、阁楼外墙那块碎石所在之处……每个细节,他都要铭记于心。 错一点,便是生死之别。 当天夜里,沈墨又离开了客栈。 他没去万寿山庄,只是在阴司巷里缓缓踱步。巷道两侧门洞里的灯昏昏欲灭,映得人影支离破碎、模糊不清。路过听风阁时,他瞥了一眼那道黑门帘。门帘后面没有动静。 沈墨继续前行,一直走到黑市入口。他没有进去,只是在巷口站了一会儿,望着里面影影绰绰的摊位,还有正在交易的人影。空气里混杂着腐朽的腥气,还带着泥土的潮味和旧麻布的霉味。 他转身离开,往巷道更深处走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