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入秋的海风凛冽粗粝,穿堂而过,扫过临淄幕府的青砖廊檐。檐下卫兵甲胄肃立,满堂却压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息。 幕府正厅之中,长案横陈。案上整齐叠放着卷束木简,皆是前日近海海战的全部实录:船损名册、伤亡账目、返航校尉的亲历口述,字字皆是败绩铁证。 赵霆端坐主位,一身常服,神色沉静 数月之前,幕府一众幕僚文武,人人众口一词,皆言东海倭夷不足为虑。说其部落零散、人心不齐、器械粗劣、不堪一战。 彼时赵霆有心借海防立势,借着剿寇靖海的名头,向邯郸讨要钱粮、扩建水师、收拢近海兵权。幕僚们窥得他的心思,个个顺水推舟,把一场跨海边患,说得轻描淡写、唾手可平。 更有不少人借着造船、采铁、购帆的差事,从中牟利、中饱私囊。人人捡好听的话说,人人刻意遮掩风险,把隐患层层粉饰,哄得他放宽了戒备,以新兵试水近海。 谁也不曾料到,首战即溃。 堂堂天汉新编水师,甲械精良、船阵齐整,竟被传闻中孱弱的岛夷打得丢船弃货、狼狈回撤。 一念至此,心底积压的懊恼、憋屈、被蒙蔽的愠怒,层层翻涌上来。 赵霆手腕一振。 那卷沉重的木牍脱手飞出,“啪”的一声重重掼在黑漆长案正中。松散的木片四下震开。 “这便是你们口中,不堪一击的岛夷?” 他语声不高,沉缓有度,没有暴喝震怒,却自带藩王威压。 满厅文武幕僚闻言,心头齐齐一沉,无人敢有半分辩驳。所有人尽数垂首屈膝,跪伏于地,大气不敢多出一口。 死寂沉沉良久,厅中才响起一道谨慎的声音。 一名资深幕僚膝行半步,缓缓抬首,神色恭谨,语气字字恳切,不敢有半句虚言。 “殿下息怒。此番挫败,看似折损颜面,实则未必是坏事。”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