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以为这次是谈补充兵源、谈重炮调配,顺便商量怎么把日军顶回武汉。 临走前,他还特意把前线兵力损耗清单叠好揣在怀里,又塞了份万家岭的后续战报。 他想着,正好趁机跟委员长提一提,粤军和川军的功劳也该提一提,别总让中央军独吞。 一路舟车劳顿到重庆。 他军装都没换,裤腿上还沾着前线的黄泥,直接去了官邸。 一进会议厅,心先沉了半截。 何应钦端坐在侧首,脸色铁青。 两边的军务官员个个绷着脸,连个招呼都没人打。 桌上摊着厚厚的卷宗,封皮上白花花写着“武汉会战追责”五个字。 哪里是商议防务。 这是摆好了鸿门宴,等着他进来。 薛岳站在门口。 手指慢慢攥紧了怀里的战报。 糙纸边嵌进掌心,刺得疼,他却像没感觉。 纸被揉得发皱,像他此刻的心。 他忽然觉得荒谬。 前几个月,万家岭围歼106师团,何应钦亲自跑到前线慰问,握着他的手笑说“薛长官是国家柱石”。 这才过去几天? 柱石就成了替罪羊? “薛长官,站着做什么?坐。” 何应钦先开口,语气冷得像冰。 他伸手把卷宗往桌沿一推,“啪”的一声闷响,震得烟灰都抖了抖。 “武汉会战全线溃败,你是第一兵团总指挥。侧翼被日军突破,你为何迟迟不调兵封堵?万家岭之后你居功自傲,目无统帅部,作战部署一塌糊涂。这些,你认是不认?” 薛岳没坐。 他盯着何应钦,先是笑了一声。 那笑里带着轻蔑,带着寒气,嘴角都气得微微发抖。 他没立刻炸,就那么站着,目光扫过全场。 一张张脸,要么低着头,要么看向别处。 连昔日跟他称兄道弟的几个同僚,都飞快避开他的眼睛。 满朝文武,没一个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都等着他背这口锅。 “何部长,你跟我谈责任?”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万家岭围歼106师团,庆功宴你开的,记者会你讲的。‘不靠杂牌军,中央军照样打胜仗’——这话是谁说的?!” “粤军守山口死了三千多,川军抄后路死了四千多,你报纸上半个字没提,功劳全算中央军的! 现在武汉败了,你想起我薛岳了? 好处全是你们的,黑锅全是我的? 你们要不要脸!” “薛岳!你放肆!” 何应钦“啪”地拍了桌子。 茶杯盖跳起来,磕在杯沿上脆响一声,茶水晃出来洒了一桌。 “现在说武汉战败的事,你扯万家岭做什么!” “我扯?” 薛岳也猛地一拍桌子,声响比他还大,桌上的卷宗都震得跳了一下。 “打胜仗抢功的时候,你比谁都跑得快! 打败仗背锅的时候,你第一个推我出来!” “我第一兵团在万家岭打光了炮兵,你答应的三个补充师、二十门山炮,在哪? 武汉外围打了七天,我连发三封求援电,你让我‘就地坚守’,预备队在哪? 现在跟我说作战不力?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