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喉咙里腥甜往上涌,又被他硬生生咽下去。 手指猛地用力。 “咔嚓”一声。 红蓝铅笔直接掰成两截。 半截滚到墙角,转了几圈,停下了。 他半天没说话,喉咙动了好几下,嘴角抿得发青。 最后只挤出几个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连美国人,也想换了?” 孔祥熙低着头,不敢接话。 书房里静得吓人,只有窗外雾里传来几声狗吠,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过了很久,委员长才开口,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像老了十岁: “军事崩,外交崩,内政也压不住。 这个委员长,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孔祥熙连忙劝了几句“委座保重”“局势尚有转机”。 可话出口,空荡荡的,像往深井里扔了颗石子,连个回响都没有。 重庆的夜雾越来越浓。 把整座官邸,连人带权力,一起吞了进去。 湘鄂边境,西南军前指。 李宗仁手里捏着刚从舰队发来的电报。 是龙啸云的亲笔回电。 龙啸云此刻就在南海的“复兴”号旗舰上,率舰队劈浪驶向缅甸,千里之外遥控着华中战局。 电报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力透纸背。 李宗仁抬头看向参谋,语气沉定: “总座有令。 第一件,派人查清薛岳被羁押的地点,找机会把人接出来。 这种能打硬仗的将才,废在重庆政治斗争里可惜。 用不用另说,不能便宜了日本人。” “第二件,”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往鄂西、渝东一带一划, “武胜关防线再往前推五里,渝东、鄂西交界的几个山口,全派部队卡住。 别等日军打过来,我们先把要道占住。 重庆自己烂自己的,我们不能跟着乱。 防线,得我们自己守。” 参谋点头记下,又低声问: “西北跟美国人那边最近接触频繁,总座有没有说怎么回?” 李宗仁笑了声: “总座说了,不急。 夜风吹过指挥所的帐篷,猎猎作响。 远处的山脊上,篝火连成一线,像条火龙盘在山腰。 山下的新兵营还在练刺杀,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穿透黑夜,撞在山壁上,嗡嗡作响。 新兵们端着刺刀,动作整齐,杀气腾腾。 像一头年轻的猛兽,在磨自己的爪牙。 没人再议论重庆那场可笑的审判。 所有人都渐渐明白,那边忙着内斗甩锅,这边忙着厉兵秣马。 天下的重心,早就在悄悄往山的这一边偏了。 就在这时。 瞭望哨的士兵忽然高声喊: “长官!你看!” 众人抬头望向武汉方向的夜空。 三朵红色的信号弹,缓缓升起来,悬在黑夜里,像三滴血。 亮得刺眼。 是日军的信号。 冈村宁次,终于要动手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