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只能跟着走下去,无论前方是康庄大道,还是万丈深渊。 “很好。” 叶孤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再去看那些幸存的,如同惊弓之鸟般的人们。 在他眼里,这些人,这些事,已经处理完毕。 嵩山,已经没有值得他再多看一眼的东西了。 “西门,我们走。”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便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西门吹雪点点头,将那柄刚刚饮过无数高手鲜血的剑,重新抱回怀中,跟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从那些尸体和幸存者之间穿过,脚步平稳,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当他们经过令狐冲身边时,叶孤城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而西门吹雪,却破天荒地停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令狐冲,又看了看他怀里那柄普通的铁剑,最后,吐出了几个字。 “你的剑,太杂。” 说完,便不再理会,继续跟着叶孤城向外走去。 令狐冲浑身一震,呆呆地看着西门吹雪的背影。 剑太杂? 他想起了自己学过的华山剑法,独孤九剑,甚至还有任我行教他的吸星大法…… 是啊,太杂了。 他什么都学了,却好像什么都不是。 他想成为一个像风清扬前辈那样笑傲江湖的隐士,又想担负起光大师门的责任,还想保护自己心爱的师妹,又对那个魔教的“妖女”念念不忘…… 他的心,也太杂了。 令狐冲看着自己手中的剑,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陆小凤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别想那么多了。” 令狐冲抬起头,看着这个长着四条眉毛的怪人,眼神空洞。 “陆大哥,我……我该怎么办?” 师门没了,师父师娘死了,心爱的小师妹成了孤儿,江湖…… 也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无根的浮萍,不知道该飘向何方。 陆小凤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递了过去。 “喝酒吧。” 令狐冲接过酒葫芦,拔开塞子,就那么仰头,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 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的喉咙,一直烧到他的胃里。 他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混着酒水,流了满脸。 “这个世界,变了。” 陆小凤看着殿外的天空,那里的夕阳,红得像血。 “以前,你们打打杀杀,争个武林盟主,抢本地盘,朝廷懒得管,也管不了。” “但现在,那位爷,不想再看到你们这些不受控制的家伙了。” “所以,别再想着什么‘大侠’,什么‘快意恩仇’了。” 陆小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萧索和无奈。 “以后,就学着,怎么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好好活着。” 说完,他也不再理会令狐冲,转身追着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背影去了。 大殿里,只剩下了一片狼藉,和一群被时代抛弃的,茫然无措的人。 令狐冲抱着酒葫芦,呆呆地坐着。 岳灵珊趴在母亲的尸体上,哭得已经没有了力气。 林平之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那把曾经属于他父亲的,此刻却沾满了同门鲜血的辟邪剑,眼神变幻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另一边,任盈盈和向问天,正手忙脚乱地照顾着昏迷不醒的任我行。 他们的目光,偶尔会和令狐冲这边对上。 曾经,他们是正邪不两立的仇敌。 而现在,他们却成了同一场灾难下的幸存者,同病相怜。 令狐冲的目光,落在了任盈盈那张梨花带雨,充满了无助和惶恐的脸上。 他想起了,在绿竹巷里,那个弹着琴,陪他疗伤的温柔婆婆。 想起了,在五霸岗上,那个为了救他,不惜向天下英雄低头的圣姑。 他的心,猛地一痛。 他放下了酒葫芦,缓缓地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师父师娘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他又看了一眼怀中几乎要哭晕过去的岳灵珊,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任盈盈和她那被废了武功的父亲身上。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 西门吹雪说,他的剑,太杂。 陆小凤说,让他学着当一个普通人。 可是,他令狐冲,真的能做到吗? 他看着眼前这片修罗地狱,看着这些在绝望中挣扎的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不能就这么,听之任之。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迈开脚步,朝着任盈盈的方向,走了过去。 令狐冲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像陆小凤说的那样,带着师妹,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了此残生。 去管日月神教的闲事? 他疯了吗? 那三个人,刚刚才血洗了五岳剑派,废了任我行。 他们留着任我行等人的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自己现在凑上去,万一惹得那三位不快,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 他看着任盈盈那张绝望无助的脸,看着她抱着昏迷的父亲,孤零零地跪在血泊之中,就像一朵在狂风暴雨中即将凋零的花。 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他令狐冲,可以不是什么大侠,可以不是什么华山派的大弟子。 但他终究,还是那个会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令狐冲。 “令狐大哥……” 任盈盈抬起头,看到令狐冲朝她走来,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和…… 警惕。 她不知道令狐冲想干什么。 在这种时候,任何一个人的靠近,都让她感到不安。 向问天更是猛地站起身,用仅剩的左手,将任盈盈和任我行护在了身后,用一种充满了敌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令狐冲。 “姓令狐的,你想干什么?!” 向问天的声音沙哑而又虚弱,但那股子悍不畏死的气势,却丝毫未减,“要杀就杀!别想在我向问天面前,动小姐一根汗毛!” 令狐冲停下了脚步,他看着一脸戒备的向问天,又看了看满眼惶恐的任盈盈,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向大哥,盈盈,我……我没有恶意。” 他说着,将手中的长剑,轻轻地放在了地上,然后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