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沈砚舟提起烧开的水壶,滚水注入紫砂壶中,激起一阵醇厚的茶香。他将第一泡茶水倒掉,重新注水后,给张明远倒了一杯。 “第一步‘老瓶装新酒’盘活僵尸厂的破局点,既然你已经把投资商都拉来了,那基本就算落地了。” 沈砚舟放下水壶,在对面的蒲团上盘腿坐下: “但你刚才在会上抛出的第二步——云麓山和东阳塔的文旅开发计划。” 沈砚舟屈起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里透着几分担忧: “明远,你可能不知道。我以前在市里,还没调到经开区任职的时候,专门负责过一段时间相关的文旅项目审批。” “干我们这行的都清楚,文旅项目就是个‘三高一低’的无底洞。投资成本高、运营风险高、管理难度高,唯独资金回笼速度极低!” 他盯着张明远,如数家珍般地抛出了这其中的死穴: “你别看那些名山大川现在收门票收得手软。那都是靠着几十年、上百年的名气积累,加上前期海量资金砸出来的。” “就拿市里前几年搞的那个天阳山旅游康养中心来说吧。市财政投了五六个亿进去修缮、造景。结果呢?游客看一眼就走,根本留不住人。现在光是每年的维护费和人员开销,就是一笔还不清的糊涂账,成了当地政府最头疼的烂摊子!” 沈砚舟叹了口气,指着窗外老城东边的方向: “咱们清水县的云麓山和东阳塔,底子确实不错。但这几座荒山和一座破塔,要想开发成能吸引人流的景区。修山路、拉电网、建游客集散中心,再加上后期的商业包装和宣传。” 他报出了一个极其现实的数据: “我刚才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以你规划的那种开发范围和标准,这笔投资,最起码要三个亿起步!” “这种回报周期漫长、风险极高的文旅项目,在咱们这种内陆县城,是很难拉来社会资本的。一般都是靠地方政府自主财政来兜底。” 沈砚舟苦笑了一声,摊开双手: “可咱们清水县的财政状况你比我清楚。别说三个亿,就是三千万的闲钱,现在也拿不出来。” 张明远端起紫砂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听着沈砚舟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他不仅没有反驳,反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沈砚舟说的没错,站在2004年这个时间节点的基层主官角度来看,文旅确实是个烫手山芋。 这年代,国内的旅游业刚刚经历过“非典”的阵痛,正处于一个彻底走出低谷、全面野蛮爆发的元年。 这一年,国内大众的休闲消费意识才刚刚觉醒,黄金周休假制度全面落地。老百姓手里有了点余钱和空闲,“短途游、周边游、乡村休闲游”瞬间成了全民刚需。 旅游行业开始告别过去那种“精英观光模式”,进入了一个全民野蛮生长的阶段。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县城、乡镇,只要沾点山、带点水、有几座古建,全都一窝蜂地扎堆上马文旅项目。 大家都觉得这是一座金矿。 但这种野蛮生长,也暴露出了一刀切的通病。 很多地方政府搞文旅,要么是盲目砸钱去造那些假大空的人工景点、跟风复刻别人的网红项目;要么就是过度商业化,把门票和物价抬得老高,破坏了原生态。 最后的结果,往往是透支了客流,景区空置,资金链断裂,留下一堆烂尾工程和还不清的地方负债。 真正能在这一波红利里赚到钱的,只有那些顺势而为、因地制宜、紧紧依托城区常驻人口刚需的“近郊生态文旅”。亏钱的,全都是那些凭空造景、脱离市场需求的人造景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