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好。我告诉他。” “还有你。你飞环球的时候,小心。” 保罗点了点头。“小心。您放心。” 雅各布看着他,笑了。“你长大了。” “四十七了。” “不小了。” “对。不小了。” 十一月二十三日,雅各布·科恩去世了。距离莱奥去世整整十一年。 他走得很安静。早上还喝了一碗粥,跟保罗说了几句话。然后他说困了,想睡一会儿。保罗帮他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他。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保罗发现他不再呼吸了。他摸了摸雅各布的手。还有一点温度,但已经在变凉。 “科恩先生。”他轻声说。 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海。海还是那片海,蓝的,深的,无边无际。海鸥在远处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 他忽然想起雅各布说过的话:“海鸥换了多少代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们还在。” 它们还在。雅各布不在了。 他走回床边,把雅各布衣领上的那枚银色叶子胸针摘下来,握在手心里。银叶子暗淡了,但还在。 他把胸针放进口袋,走出房间。 伊洛娜坐在咖啡馆里,手里端着咖啡。她看不见,但能闻到香味。 “保罗,他走了?” “走了。” “你难过吗?” “难过。” “你脸上没哭。” “心里哭了。” 伊洛娜伸出手。保罗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瘦,但很暖。 “保罗,”她说,“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让我照顾您。” “还有呢?” “说施密特胃不好,让他少吃。” “还有呢?” “说你飞环球的时候,小心。” 伊洛娜笑了。“他什么都想到了。” “对。什么都想到了。” 雅各布的葬礼在炮台后面的山坡上举行。没有牧师,没有棺材,只有一块墓碑。保罗自己刻的,用石头和铁凿,刻了三天。碑上写着:“雅各布·科恩,1852-1925。煮咖啡,等人,守咖啡馆。” 保罗站在墓碑前,把那枚银叶子胸针放在碑顶上。银叶子暗淡了,但还在。 “科恩先生,”他说,“您在海边,我在海边。您在天上,我在天上。您在心里,我在心里。” 伊洛娜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没有写。她看不见,但她听着。 施密特站在最后面,低着头,肩膀在抖。他没有出声,但谁都知道他在哭。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鱼腥味。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冬天来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