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这事就不是事了。人就还是人。” “你今日与谁讲一句话,明日便有人替你添三句注解。 你推一个人,后日便有人把你推的这个人,同你十年前的一首诗、五年前一句闲话统统串起来。” 他抬眼,转过目光,落在魏逆生面上 “呵,存,吾顺事,没,吾宁也。 他们不让你宁。活着,就别想顺。” “老夫不喜欢的,便是这个。” “可你不同。”他顿了顿,“你还年轻。年轻人,不怕网。” 魏生默然垂眸,良久不语。 忆初谒寇元,执盏呼“子安”,声若故旧 沈端据水榭,嚼梅从容,若示退路 宋岳推杯于醉仙楼,姚振拊膺于台院值庐...... 彼辈皆含笑以应,而笑意之下,斤两各异。 昔以为枰中对弈者耳。 今秦公一言,如骤临明镜。 镜中非己之形,乃他人目中己之重。 正如《世说新语》载殷浩语:“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他魏逆生今日之“周旋” 非与清流、沈端、寇元周旋...... 乃与镜中那个被旁人量出的“魏逆生”周旋。 ...... 秦晏观其默然,亦不迫促,唯引凉茗 看顾窗外日色微茫,闲闲语道: “寇元推守正一事,老夫止是相告。 接否,如何接,在子自裁。 今日品茗论文,携半篇残稿以归,偶及此事,是尽师道之常分。” “守正,毕竟乃吾徒也。” 《礼记》常曰:“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德者也。” 秦晏今日之为,正是“教之以事”。 守正是他的弟子,他不能不护 魏逆生是冯衍的弟子,他不能不提。 两相权衡,他将寇元的棋路明明白白地摊在魏逆生面前,然后退后一步,划下一道清清楚楚的界线 护守正,是师长的本分 告诉你,是长辈的情分。 至于你要怎么走下一步,那是你自己的事。 界线之内,他已尽了本分 界线之外,他绝不多走一步,也不多置一言。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