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我叫凌执,我是一名警察,南江市刑侦支队长。 这个名字是我爸取的。 他说,执,是执着的执,因为他是靠着一股执着劲儿把我妈追到手的。 一个穷警察救了富家千金,富家千金以身相许的故事。 故事老掉牙,我爸却乐此不疲地讲了许多年。 每次情节都不重样,有时是飞车追逐,有时是火场救人,我妈从不拆穿他,只是笑眯眯地听着,偶尔伸手锤他两拳。 他会顺势抓住她的手,低头亲一下,再弯腰亲一下怀里的我。 你们一定觉得他不正经吧? 错了。 我爸是个很正直的警察。 小时候,常有人拎着贵重东西登门。 那些西装革履的大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爸就黑着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我觉得他心太狠了,人家哭成那样,帮帮忙怎么了? 那天我躲在门缝里偷看,被他抓个正着。 他没骂我。 等那些人走了,他把我叫到跟前,摸着我的头说:“阿执,我穿着这身警服,代表的是国家,是法律。这些人家里确实犯了法,如果我收了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法律的尊严在哪里?那程序的正义何在?” 那是我第一次听懂“程序正义”这个词。 虽然懵懵懂懂,但我记住了。 后来再有求情的人来,我爸不再让我回避。 我见过形形色色的面孔,身居高位的、痛哭流涕的、歇斯底里的、低声下气的, 有一次我问:“爸爸,他们明知道你会拒绝,为什么还要来?” 他摸摸我的头:“因为他们不光求我,还求了很多人。万一谁松了口呢?万一他们把筹码加到我扛不住了呢?” “那你会吗?” “不会。” “别人会吗?” 他沉默了很久,老实说:“有人会。” “那法律不就有漏洞了吗?” “有规则就有漏洞,这不是规则的错,是钻空子的人的错,我不能变成那种人。”他又摸了摸我的头,说“我希望你也不会,希望以后你做了警察,一定要坚守自己的本心。”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他还小,跟他说这些干什么,他又不一定当警察。” 我爸立刻变脸,嬉皮笑脸地说:“好好好,听老婆的,咱们阿执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要当警察,”我仰着头说,“像爸爸一样的大英雄。” 我爸笑得眼睛眯起来:“看,不愧是你妈的儿子,就是有种。” 我妈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我知道,她为爸爸骄傲。 但当刑警并不像外人想的那么风光。 我爸经常长时间不回家,执行任务时完全失联。 春节、中秋、结婚纪念日、妈妈的生日、我的生日,很多重要的日子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 可她从来不抱怨,只在爸爸某天半夜浑身臭烘烘、胡子拉碴地推开门时,迎上去给他一个拥抱。 爸爸会用胡茬蹭蹭她的脸,然后弯腰抱起我,一家三口臭烘烘地抱在一起。 他去洗澡,去卧室睡个昏天黑地。 大英雄也受过伤。 有一次他躺在医院里,我看见妈妈偷偷抹眼泪。 可等他醒了,她却挤出笑脸问:“好点没?”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没事,你安心养着。” 这就是我眼里的刑警,我眼里的程序正义,我眼里的家。 爸爸守护世界,守护妈妈,妈妈守护我。 那时的我想快点长大,穿上那身警服,和他并肩作战。 守护世界,守护妈妈,也守护他,我最敬爱的爸爸。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