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林易停下了脚步。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文件袋。 他把拉链拉开,抽出一张叠得很平整的A4纸,双手递到林易面前。 “这是我父亲清醒的时候,自己签的《生前预嘱》。” 林易接过来,目光扫过纸面上的字迹。 签字处的笔画有些颤抖,但字迹清晰。 男人的声音有些发颤,眼底布满血丝。 “我爸说了,他不想切气管,不想在全身上下插满管子。” “他不求着能多活多久,就希望最后这几天能安安静静的,少遭点罪。” 走廊里有推车压过地面的滚动声。 早交班的时候,林易看过这位周老先生的病历。 老人家七十八岁,以前是个水利专家。 现在是肺癌晚期,骨转移,多脏器衰竭。 病历本上密密麻麻记着这大半年的治疗经过。 前后做了两轮化疗,五次放疗。 可癌细胞依然啃噬了全身的骨骼,心肺肾功能全面崩塌。 现有的医疗手段,无论是西医的靶向药、呼吸机,还是中医的破格救心汤,都无法逆转这具躯体的衰败。 林易把预嘱单折好,重新递回给男人。 他转头看向站在护士站台前的邓锦言。 “1床昨天刚好空出来了,在走廊最里面,那边最安静。” “把周老先生推过去吧,把隔音帘拉上。” 男人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紧绷了一整宿的后背微微弯着。 他对着林易连连点头。 “谢谢大夫,谢谢。” 护士站开始忙碌。 韩美玲推着平车,带着两个护士将周老先生转进了1床病房。 林易走回办公室,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开出两张会诊单。 十分钟后。 西医肿瘤科的主任和急诊科的主任一前一后走进重症中心。 1床病房内。 两位西医主任站在床尾,翻看厚厚的病历本和最新拍的影像片。 肿瘤科主任拿着CT片子对着窗外的光线看了看。 “双肺多发转移灶,胸腔积液严重。骨扫描显示肋骨、脊柱、骨盆多处放射性浓聚。” 急诊科主任走到床头,看了一眼监护仪上微弱的数值,又翻开老人的眼睑看了一下瞳孔。 “血氧饱和度不到85,血压80/50,多巴胺已经推到极量了。” “白蛋白只剩下21,浑身水肿得很严重。肝肾指标全垮了。” 没有谁提出反对意见。 也没有中西医之间的争执。 面对骨转移加上多脏器衰竭的身子骨,任何进攻性的抢救手段都已经没用了。 急诊科刘主任把病历合上,看了林易一眼。 “确实没必要再折腾老人了,再上呼吸机也就是白白多耗几天,平白受罪。”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