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砂纸磨过锈铁的表面,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回响。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孔宣没有说话。 "初。"罗喉吐出那个字,赤瞳微微眯起,"你见过他。" 孔宣沉默了一瞬:"见过。" "他在哪里?" "不知道。" 罗喉盯着孔宣,那双赤瞳中忽然泛起一层血色的微光,像两盏被重燃的旧灯。 "我找了他很久。’’ ‘’从他被封印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找他的下落。’’ ‘’我冲破那道枷锁,用了三万七千年的时光。’’ ‘’等我出来时,他已经不在了。’’ ‘’洪荒之中没有任何他的痕迹,混沌之中也寻不见他的气息。’’ ‘’他像是凭空消失了。" 他的声音微微顿住,赤瞳中的光芒跳了一下:"可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你走过他走过的路。’’ ‘’你见过他最后一面。告诉我,他去了哪里?" 孔宣没有回答。 罗喉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土路在他踩过的位置泛起一道裂纹,像被重物压碎的薄冰。 "你不说,我可以自己取。" 话音刚落,他抬手了。 那手掌苍白如骨,指尖却有黑色的纹路在迅速蔓延,如血管中灌满了墨汁。 那漆黑的手掌探入虚空,穿过了数丈距离,径直奔向孔宣的眉心。 快。 快到孔宣只来得及偏开半寸。 那手指擦着他的鬓角掠过,带起的气劲割断了几缕碎发,在他身后的井台上留下五道深刻的指痕。 孔宣退了。 脚下金莲绽开,一步退出十丈,落在桃林边缘的落叶堆上。 怀中两枚卵剧烈震动,雏鸟和幼鸟死死缩在他胸口,没有叫出声。 他抬手一指点出。 混沌之气凝聚成一道白虹,刺向罗喉的胸口。 白虹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罗喉不躲。 他只是翻掌一按,黑气如帘幕般垂落,将那道白虹裹住。 消弭于无形,连一丝余波都没有溅起。 "准圣巅峰。"罗喉收回手,赤瞳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这个修为能走到这里,确实不算差。" "可惜。" 他再次抬手,五指张开。 这一次,他的整个手掌化为了一团漆黑的光,像一颗浓缩的黑洞,正对着孔宣的方向缓缓张开。 孔宣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引力。 从那只手掌中涌来,拉扯他体内所有灵气、混沌气、生机,甚至识海中的内核光芒都开始向那个方向倾斜。 脚下落叶纷纷扬起,井水倒卷向天空,桃林的枝条被拽得弯折。 他咬紧牙关,全力催动内核。 金光暴涨,勉强将那股引力挡在身前三尺之外。 可金光正在一层层剥落,像被风掀走的书页,一页一页,越来越薄。 罗喉向前走了第二步。 这一步落地时,孔宣听见了碎裂的声音。 不是他身周的禁制碎裂,是他识海的边缘,那层金色的边界正在出现细密的裂纹。 就在此时,井中忽然亮起一道光。 不是星光,不是金光,是一道灰白色的光,从井底深处升起来。 那光穿过水面,穿过井口,落在他和罗喉之间的空地上,不偏不倚,切开了那道黑色引力的中心。 罗喉的手掌微微一滞。 他侧过头,望向那口井。 井水已经平复了,水面如镜,倒映着一缕淡淡的银白色月光。 月光中有细如尘埃的纹路在流转,像一片被写满字的书页,正在水面之下缓缓翻动。 罗喉盯着那片水面,赤瞳中的光芒忽然沉了下去:"这口井,是谁凿的?" 孔宣站在桃林边缘,嘴角有一丝血痕,可他站得很稳:"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它认识你。" 罗喉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收回手,那团漆黑的光芒在他掌中熄灭,五指并拢,垂落在身侧。 他望着那口井,像望着一个很久没有见到的旧物。 然后他动了。 不是攻击,不是后退。 他越过那片灰白色的光芒,径直走到井台旁,弯腰,伸手探入井水之中。 那只苍白的手浸入水中时,水面没有泛起涟漪,整口井的倒影开始翻涌。 孔宣看见那片倒影之中,浮现出一道极长的影。 那影子在井中游动,缓慢而从容,像一条沉睡了漫长岁月的鱼。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