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蜷在地上,双手往后背够,指甲在烂肉上乱抓,把香灰和血肉搅在一起。 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成字了,是动物才会有的嚎叫。 那些嚎叫和三年来的殉道者姿态毫无关系。 壳,碎了。 江枫蹲下身,把红漆筊杯从布袋里摸出来。 一左一右,摆在薛长慈面前的地砖上。 “薛长慈。” 薛长慈还在地上翻,后背的烂肉被激得往外渗血水,灰棉袍的内衬湿透了。 “薛长慈,你听我说话。” 翻动的幅度小了下来。 薛长慈侧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通红,瞳孔涣散。 江枫用指尖弹了一下左边那只筊杯。杯体在地砖上转了半圈,清脆一声响。 “你刚才跪在地上哭,说自己身不由己,说自己在替全镇人扛命。” 又弹了一下右边那只。 “我在正堂给你掷过两次筊杯,两次都是笑杯。你还记得笑杯是什么意思吗?” 薛长慈的喘息声慢了一拍。 “神明不答,因为问题本身是假的。” 江枫把两只筊杯并排立在薛长慈眼前三寸的位置。 掷筊问天,天给吉凶。 立筊问心,心给真假。 “你问我你是善是恶,假的。你刚才跪在地上哭说自己想停,也是假的。” 薛长慈的眼珠动了。 “我问你一件事。”江枫的语速很慢,“去年冬天,你跟镇上管事的说要收手。第二天早上三十多个人跪在你门口哭。” “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薛长慈的嘴唇张了一下。 “别急着编。”江枫把左边那只筊杯往前推了一寸,“这只代表苦。你要是心里头只有苦,它会自己倒。” 又把右边那只往前推。 “这只代表甜。” 两只筊杯立在地砖上,纹丝不动。 “三十多个人跪在你面前,哭着喊你是全镇的命根子。你后背烂了三年,没人看见,没人问一句疼不疼。突然所有人都跪下来了,哭天抢地求你别走。” 江枫的手指点了点右边那只筊杯。 “你心里头,除了疼,是不是还有点舒坦?” 薛长慈的手指在地砖上蜷了起来,指甲刮出一道白痕。 “是不是觉得这三年总算没白受?” 薛长慈的眼睛闭上了。 “是不是在心里想着,你们跪得再响一点,我受的这些才配得上价钱?” 右边那只筊杯倒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