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最短的那根香烧到了一半。 捏旱烟杆的老头,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的鞋跟撞上了身后一个中年人的脚尖。 中年人本能地让了让,让出来的空间又被后面的人填上。 他一退,身后的人跟着让,让出来的空当被更后面的人填上,一层一层往后传。 老头的脸绷着,嘴唇动了好几下。 "先生……"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舌头打了个绊。 "凡人的贱命哪配折给菩萨呢?这不是脏了......脏了菩萨的轮回嘛……" 这话一出口,后排有人迅速接上。 "是啊是啊,我们这种粗人的寿命,哪能跟薛善人的比……" "万一折了反而害了薛善人怎么办……" "薛善人是有大福报的人,不能用我们的浊气冲了善人的根基……" 声音从后排往前传,越传越响。 三分钟前还哭天喊地叫着"薛善人救命"的几百个人,每一张嘴都在找理由。 理由一个比一个冠冕堂皇,每一个都把薛长慈高高举起来,举到谁也够不着的位置上。 他们拜了三年佛。 烧了三年香。 磕了三年头。 三文钱一炷香,三个响头一炷香的工夫。 到了要他们拿出真东西的时候,满屋子的虔诚,一瞬间全蒸发了,比井水干得还快。 人群在往后缩。 慢慢的,一寸一寸的。 前排变成了中排,中排退成了后排。 生祠正中央的空地越来越大,最后只剩两个人站在供桌前面。 江枫和薛长慈。 薛长慈的眼睛从头到尾盯着那些后退的人。 一双一双的脚往门口挪。 有人低着头,有人侧着脸,有人用袖子遮住半张脸,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视。 那个年轻媳妇被婆婆拽着胳膊拖到了门口,她回了一次头,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发红。 婆婆的手指又紧了一分,她被拖出了门槛。 供桌上那三根短香。 最短的已经烧完了,灰落在铜香炉边沿上,无声碎成粉。 第二根烧到了最后一截。 第三根还在撑着,细长的一缕青烟直直往上走,穿过屋梁的缝隙,消失在夜色里。 烟是正的。 人心散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