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能堵住吗?上次那批三十四张传单,她一张一张烧了。烧完的灰被溪水卷走了。但吴维钧说的“定向投放至三个战区情报系统”——这不是几张破纸的事了。 电台译电员经手的东西,抄件能复制几十上百份。每一份都会被归档。每一份旁边的空白处都会有人用铅笔写批注。批注传给下一个看到的人。 谣言长了腿。 --- 第四天。马奎从北面巡逻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对。 他蹲到苏晚面前,嘴里没叼枯树枝。这个细节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外头在传。” 苏晚没抬头。正在擦蔡司镜。 “传什么?” 马奎的喉结滚了一圈。 “赵排长那边,有几个兵在背后嘀咕。马房沟那个民兵连的副连长问我'你们连长的媳妇她妈是不是跟鬼子有一腿'。” 绒布在镜筒上停了。 “原话?” “原话比这难听。”马奎的牙磨了两下。“老子当场把那龟儿子摁在地上揍了。李铁柱拉了三下才拉开。” 苏晚把绒布搁在膝盖上。 “还有呢?” “青松坪那边也传了。周老板手下的一个联络员跟我讲,连前线的排长们都开始议论——说什么'苏射手的娘跟鬼子有一腿'。” 马奎把最后这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左手虎口那道从指节拉到手腕的疤绷白了。 苏晚把蔡司镜盖扣上。 扣的那一声“啪”在棚屋里弹了一下。 --- 苏晚用了三天想这件事。 三天里她照常巡逻、照常空击训练、照常帮谢长峥推腹部的硬块。每天凌晨四点半搪瓷杯照样搁在门槛上。每天傍晚她照样在溪边擦枪。 第三天晚上她做了决定。 “明天早操完集合。全连。” 谢长峥靠在帐篷支架上,木棍横在膝盖上。铅笔头夹在指间没转。 “你要干什么?” “摊牌。” 谢长峥看了她五秒。铅笔头在手指间慢慢转了半圈。 “想好了?” “想了三天了。” 铅笔头搁在木板上,没有再转。 --- 早操结束。五十三个人在棚屋前面的空地上站了三排。 川军弟兄蹲在左边,汉阳造背在身后。李铁柱带的老兵站在右边。马奎扛着大刀靠在最后面的树桩上,嘴里终于又叼着一截枯树枝了。 谢长峥坐在棚屋门口的弹药箱上。木棍竖在身侧,右手按在腹部。没站起来。 苏晚从左侧走到队列正面。 帆布包没背。驳壳枪别在腰后。手里什么都没拿。 “有件事跟你们讲。” 五十三个人没吭声。 “你们最近听到过一些说法。关于我妈的。” 后排有人动了一下。大概是想低头,被旁边的人拿胳膊肘顶了回来。 “我妈叫苏蕙兰。金陵女子大学的物理老师。1926年到1932年,她跟一个日本学者有六年的学术通信。两人讨论的是光学折射理论——就是你们头上那些瞄准镜里头用到的东西。” 苏晚的声音没起伏。语速跟平时在教伪装课时念射角数据一样。 “1927年南京出事的时候,那个日本学者救过我妈的命。这件事是真的。” 前排一个年轻川军把头抬了一截。 “我妈后来拒绝了他合作的邀请。1935年,日本人请她去东京。她没去。1936年,她把自己最重要的研究拆成两半藏起来,不让日本人拿到完整的。南京沦陷之后她失踪了。” 苏晚停了两秒。 “现在鬼子把我妈十二年前的日记翻出来,挑了两段能歪着读的,满世界撒。目的就一个——让你们不信我。让你们觉得我的枪不干净。” 后排的二蛋把汉阳造的枪托往地上顿了一下。闷响。 “信不信随你们。但我把话说在前面——我妈是搞学问的人。她的理论被日本人偷了,改成了瞄准镜的算法,装在鬼子狙击手的枪上打我。我现在干的事就是拿我妈的东西打回去。谁要觉得这叫'通敌'——”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