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值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冷风裹着雪片子灌进来。打头的是国子监司业李清源,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官员,乌纱帽歪七扭八,一个个脸上带着从广盈库一路走过来的怒气和寒气。 李清源一步跨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徐阶。赵宁。张居正。袁炜。 最后落在赵贞吉身上。 “赵——贞——吉!” 每个字咬得咯嘣响。 赵贞吉把身子往椅子里又缩了缩。 李清源身后挤进来七八个人,把值房堵得水泄不通。一个翰林院的编修手里还攥着从广盈库带出来的铜钱串,绿锈的铜板在指缝间叮当作响。 “赵尚书,你倒是坐得安稳!”李清源朝赵贞吉逼近两步,“我们在广盈库领了你发的那点破烂——两斗霉米、十吊烂钱、两升胡椒!你自己掂掂,这够不够你赵府一顿饭的?” 赵贞吉的嘴唇抖了一下,没出声。 一个通政使司的主事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扯着嗓子嚷。 “赵贞吉!你的俸禄是不是也这么发的?你一年光各省孝敬就几千两,我们在这儿饿死你都不管!” “打他!”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赵贞吉“哗”地一下站起来,椅子往后倒了,砸在地上,打翻了茶盅。 他往后退了三步,后背撞上了书架。 一卷《大明会典》从架子上滑下来,砸在他的肩膀上,又掉在地上,摔散了。 ——这帮人真敢动手。 赵贞吉的腿在发软。正统十四年的画面又浮上来了。马顺的脸,被人按在金砖地上,砚台砸在后脑勺—— 徐阶的手掌拍在桌案上。 “够了。” 首辅发话,嘈杂声压下去三分。 李清源回过头,盯着徐阶。 “元辅,您评评理。我们做了什么孽,连年都过不了?” 徐阶没接这话。他的视线越过李清源,看向赵贞吉。 那一眼又慢又长。 然后,徐阶转向赵宁。 赵宁正低头拨弄茶碗里的茶叶梗,抬起头,迎上徐阶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