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当初赵宁亲自上门招人,他们推三阻四,找各种借口推脱。 现在银行做起来了,他们倒凑上去——这跟朝堂上那些见风使舵的人有什么区别? 翰林院的脸面,值几两银子? 王文卿看着方子瑜,半晌才出声:“子瑜,我问你一句话。你觉得翰林的脸面重要,还是做事重要?” 方子瑜抬眼看他。 “当初我推辞赵阁老,嘴上说才疏学浅,心里想的全是自己那条升官的路。” 王文卿的声音放低了,“后来我反复想这件事,越想越觉得赵阁老临走时那句话扎人。” “哪句?” “读书人做事,不该只盯着自己的乌纱帽。” 包间里又静了。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茶楼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说笑声,跟这间包房里的沉闷格格不入。 刘敬最先打破沉默:“文卿说得对。现在去,确实晚了。但再不去,就彻底没机会了。银行扩到苏杭之后,赵阁老一定还要招人。与其让他从外面找,不如我们自己凑上去。” “居于几个监生之下……”周元白还在犹豫。 “那又如何?” 林若虚把茶杯往桌上一搁,“你翰林的牌子顶不了饭吃。陈于陛人家拿的是实打实的政绩,你拿什么跟人比?比出身?比资历?在银行那个地方,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周元白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反驳。 “那就这么定了。” 王文卿环视一周,“明天散值后,我去赵府递帖子,求见赵阁老。你们几个,谁跟我一起去?” 刘敬第一个点头。 方子瑜犹豫了两秒,也点了头。 林若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算是默认。 四个人都看向周元白。 周元白攥着茶杯,指节发白。 他低着头,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胸口堵着一团气,说不清是不甘还是别的什么。 翰林院三年,他自认前途一片光明。 可现在这条光明大道的尽头,站着一个三个月前还在国子监抄书的人,冲他遥遥招手。 不是招手。 是挡在了前面。 “去。” 周元白把茶杯搁下,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字。 王文卿点了下头,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雨小了些,街上有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 “帖子我来写。” 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措辞上……得下功夫。赵阁老那个人,虚话套话一概不吃。” “那就实话实说。” 刘敬站起来,“就说当初是我们有眼无珠,如今想为朝廷效力,请阁老给个机会。” 王文卿没接话,手指扣着窗棂,雨丝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袖口。 半晌,他转过身,目光从四个人脸上逐一扫过。 “赵阁老见不见我们,是一回事。见了之后说什么,又是一回事。”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你们做好准备——他很可能让我们吃闭门羹。” 没人接话。 雨声里,五个翰林各怀心思站在茶楼的包间中,窗外暮色渐沉,长街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光晕在雨幕中洇成一团团模糊的橘红。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