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她缓缓抬起左手,盯着自己的掌心。那上面有茧,有旧伤,有常年握笔磨出的印子。这是她的手,实实在在的手。她用它采过药、切过草、写过策论、救过人。这些事是真的,不会因为她的身世就被抹掉。 可如果她的身份是假的呢? 如果“陈宛之”这三个字,从头到尾都是个误会? 她忽然想到,渔村老族长说过一句话:“你写的字,有点像以前那位。” 那时她没在意,只当老头随口一说。现在想来,那位是谁?废太子吗? 她喉咙发干,咽了一口唾沫,没起身去倒水。 她不能乱。 越是这时候,越要稳。 她强迫自己一条条想下去。 就算她是废太子之后,又能怎样? 没人认她。 没人帮她。 她手里没有兵,没有权,没有亲族支持。 她只有一个身份——翰林院八品编修沈怀真。 靠的是文章,是实政,是一步步挣来的名声。 她若现在跑去说“我可能是前朝遗孤”,结果是什么? 礼部那帮人巴不得抓她把柄。 牛痘新政刚稳住,他们就能拿“妖术惑众”来攻她。 若再加上“冒认宗室”“图谋不轨”,她立刻就得卷铺盖滚出京城。 更别说,这张拓片本身就有问题。 它是摹纸,不是原拓。 说明有人重描过碑文。 谁描的? 为什么描? 是提醒她,还是设局诱她入套? 她不敢赌。 她输不起。 她还得查。 可怎么查? 她不能去国子监碑林。 不能调宗室档案。 不能问任何人。 她甚至不能让别人看出她起了疑心。 她只能自己来。 一点点,一寸寸,像在黑屋子里摸门。 她慢慢收回手,放在膝上,两手交叠,压住微微发颤的指尖。 她决定了。 暂不声张。 她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继续校勘旧档,继续写策论,继续推行牛痘接种。 她得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冷静、专注、不动声色。 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才能查下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