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她不怕死。 她怕的是,还没弄清真相,就被当成疯子关起来,或者被一刀杀了,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还是黑的,但天边似乎有一点灰白,像是冻住的河面开始化开。快天亮了。 她没动。 她知道,这一夜过去,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 她不再是那个单纯想着“为民写策”的陈宛之了。 她成了一个藏着秘密的人。 一个在暗处行走的人。 她低头看了看胸口。 那里贴着拓片,紧挨着心跳的位置。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村里有个瞎眼的老太太,说人身上有三盏灯:头顶一盏,照前路;肩上两盏,护魂魄。要是哪天灯灭了,人也就走了。 她现在就觉得,头顶那盏灯,摇得厉害。 但她不能让它灭。 她得撑住。 她慢慢站起身,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腿有些麻,她扶了下桌角,缓了几息,才直起身。她没去点新蜡,也没收拾桌子。就让这些书堆着吧,明天再来整理。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稳。 走到门前,她停下,手搭上门闩,又回头看了眼那盏快要熄灭的铜灯。 火光只剩一丝红,像快烧尽的炭芯。 她没回头去拨它。 她拉开门,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外冷风扑面,她吸了一口,清醒了些。 她沿着廊下走,脚步声很轻,踏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回响。天快亮了,值夜的小吏还在打盹,守门的禁军靠着墙,帽子压得很低。她从他们身边走过,没人睁眼。 她出了藏书阁,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眼天空。 东方微白,云层稀薄,有一缕淡青色透出来。 她站着没动。 风吹起她的衣角,袖口磨得有些发白,是穿久了的官服。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玉简,依旧贴身挂着,冰凉如初。 她把手插进袖中,指尖再次触到那张折叠的拓片。 它还在。 她也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下了台阶。 前方是宫道,笔直延伸向远处的宫门。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她一个身影走在晨光里。 她走得不快,也不慢。 像平常一样。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走进宫道,身影渐渐被晨雾笼罩。 风吹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她睁着眼,往前走。 一步,又一步。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