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陈检校。” 林默一字一顿地警告,“以后,更小心。” 陈珪吓了一跳,赶紧站直身体,用力缩了缩脖子。 “下官知道了。” “不仅是你,把你手底下的那几个书办也管好。” 林默拿起一份刚签发完的公文,递给陈珪。 “国丧期间,清吏司所有人,下衙后直接回家。 不许在外逗留,不许买酒,不许买肉。” “到了衙门,除了算账,一句话都不许说。 谁要是敢在这时候惹祸上身,本官第一个把他交到锦衣卫手里。” 陈珪连连点头,双手接过公文,像逃命一样退出了值房。 林默重新拿起毛笔。 他知道,这还只是个开始。 郭桓那个不知死活的户部侍郎,这段时间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借着国丧期间百官惶恐、皇上无暇细查户部账目的空当,更加疯狂地推行那个“先拨付后补凭证”的新规。 户部这个火药桶,已经装满了火药,引线正在飞速燃烧。 傍晚。 林默推开朱漆大门。 院子里冷冷清清,没有半点声响。 林默插上门闩,放好顶门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前院的每一扇窗户。 他穿过垂花门,走进正房。 屋内没有点灯。 借着昏暗的暮色,林默看到苏婉宁穿着一身没有任何花纹的粗布素服,静静地坐在圆桌旁。 她没有在做针线,也没有看书。 就那么枯坐着,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听到林默的脚步声,苏婉宁缓慢地转过头。 她没有哭出声。 但那双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眼底布满了血丝。 眼角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将脸上的脂粉冲刷得斑驳不堪。 林默走到桌边,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一盏油灯。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两人惨白的脸。 林默拉开椅子,在苏婉宁对面坐下。 他没有出言安慰。 在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且虚伪。 他只是倒了一杯温水,推到苏婉宁的面前。 苏婉宁低着头,看着那杯水。 “娘娘走了。” 苏婉宁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她走的时候,身边连个旧人都没有。” 林默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她走得很平静,这是她的福气。” 苏婉宁端起水杯,双手微微发抖。 她喝了一口水,强行将喉咙里的哽咽压了下去。 “我知道。” 苏婉宁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林默。 “从明天起,妾身在家中服丧三个月。” “我不出门,不见客。 林家的一日三餐,全都换成素食。” 林默点了点头。 “理应如此。”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铁柜前。 打开锁头,从里面拿出那本《夫妻苟命铁律》。 林默回到桌前,拿起毛笔。 在油灯的微光下,他在第十一条的下方,重重地加上了第十二条。 “十二、国丧期间。闭门谢客,禁绝酒肉。在外不言宫中事,在家不闻窗外声。谨言慎行,如履薄冰。” 写完,林默将小册子推到苏婉宁面前。 苏婉宁看了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郎君在衙门里,也要当心。” 苏婉宁看着林默,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皇上失去了娘娘,脾气会变得比以前更难测。户部那个郭侍郎,若再逼你,你切不可与他硬碰硬。” “我知道。”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