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朱由检念完,狠狠将册子砸在温体仁的胸口。 老头被砸得往后一仰,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温体仁!” “两百年前,林老大人就把规矩定得死死的!翻耕晒田、轮作换种、间苗通风!” 朱由检一指交趾的方向,手指都在哆嗦。 “可交趾那帮镇守使呢?” “为了每年往自己腰包里多捞几千两银子的贪墨,为了在吏部考评上弄个高产的政绩!” “他们逼着当地农户一块地连种了一百年!连种了一百年啊!” “地里的土都特么变成黑水了,不长稻瘟才见鬼了!” “你现在跟朕说,这是天意?” “这是人祸!是底下那帮畜生把大明的地给活活抽干了!” 温体仁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两鬓的白发黏在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还是咬着牙,死死咬住自己的人设。 “陛下息怒……既然是交趾官员贪功冒进,那……那就更不能拿大明的官粮去填那个无底洞了啊!” “该严惩当地镇守使,以儆效尤……” 还在装。 这老东西,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朱由检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里,已经没有了怒火。 他慢慢走回御案前,拉开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份黄纸折子。 “温首辅。” 朱由检的声音突然变得轻。 “朕这几天闲着没事,把通政使司压在底下的折子,翻出来看了看。” “这一份,是江西道御史李默然,在三个月前,拼着被人在半路上截杀的风险,递上来的密折。” 温体仁听到“江西道御史”五个字的时候,后脊梁骨猛地窜起一股寒气,连带着头皮都炸开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皇帝手里那份破折子。 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朱由检展开折子,借着昏黄的烛光,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念。 “臣泣血死谏。” “交趾稻瘟,非起于今岁,实则去岁秋收之时,便已现端倪!” “然交趾镇守使李崇恩,伙同当地豪绅,封锁消息,杀良冒平。” “不仅不上报灾情,反而动用镇守使衙门的私银,连夜派船前往邻国暹罗!” 朱由检停顿了一下,看着温体仁那张失去血色的老脸。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咬着后槽牙继续念。 “李崇恩的族人,在暹罗以每石四钱银子的低价,疯狂囤积稻米,整整买了三十万石!” “他们把这些救命粮藏在交趾境外的深山水寨里,就等着今年交趾绝收,米价飞涨!” “到时候,他们手里那四钱银子买来的米,就能在交趾卖出十两、二十两的天价!” “他们是在拿百万灾民的命,发绝户财啊!” 暖阁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龙里偶尔爆出一点炭火的噼啪声。 温体仁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发绝户财……” 朱由检把折子卷成一筒,一步步走到温体仁面前。 “温体仁,朕就奇怪了。” 他弯下腰,脸几乎贴到温体仁的鼻尖上,眼神像是一把刮骨的刀子。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