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这么大的一份密折,这么一桩丧尽天良的买卖,通政使司为什么敢把这份折子压了整整三个月?” “为什么直到今天交趾总督实在压不住了,十二道红旗急报送进京城,朕才知道交趾的天塌了?” 温体仁的牙齿在打颤,发出格格的响声。 “臣……臣不知……” “你不知?!” 朱由检猛地直起身,一脚踹在温体仁的肩膀上。 老首辅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翻在地,滚了两圈。 “交趾镇守使李崇恩的嫡次女,去年五月,刚刚过门,给你温首辅的三儿子当了正妻!” “你跟他娘的是穿一条裤子的亲家!” 朱由检咆哮着,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他指着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内阁首辅。 “你在这给朕装什么老成谋国?装什么不耗国帑?” “你压着朝廷的赈灾粮不放,就是为了让交趾多饿死几个人,好让你那好亲家手里的暹罗米卖得更贵!” “百万条人命啊!” “在你们眼里,就是一笔赚取几十万两白银的账?” 温体仁终于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回朱由检脚下,抱住皇帝的靴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陛下饶命!老臣一时糊涂,老臣是受了那李贼的蒙蔽啊陛下!老臣绝没有入股,老臣真的一分钱都没拿啊!” “滚!” 朱由检一脚将他踢开,厌恶得像是在看一坨发臭的狗屎。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走回龙椅,颓然地瘫坐下去。 没拿钱? 重要吗? 首辅的儿子娶了外地镇守使的女儿,通政使司就能为了保全首辅的名声,把百万灾民的命折死死压在箱底! 大明这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早就坏了。 零件还是那些零件,可里面流淌的早就不是机油,而是人血。 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文官,这些镇守一方的疆臣,他们甚至不需要商量,只需要联个姻,互相递个眼色,就能默契地联起手来,把大明百姓的骨髓敲出来,吸得干干净净。 林默留下的《占城稻种植册》掉在脚边。 书页翻开。 朱由检木然地看着上面那行字。 “盛世之末,非亡于外敌,乃亡于自家臃肿。” 太胖了。 大明这个胖子,不仅走不动路,他身上的每一个器官,都已经成精了。 他们在疯狂地吞噬着母体,甚至互相撕咬,只为了在母体倒下之前,给自己多囤积一点肥油。 “拖出去。” 朱由检挥了挥手,声音轻得像是一缕游丝。 “温体仁下狱,交锦衣卫北镇抚司,严刑审问。” 两个如狼似虎的大汉将军冲进暖阁,像拖死狗一样把嚎啕大哭的温体仁拖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 朱由检仰起头,看着暖阁上方那华丽的藻井。 交趾毁了。 辽东断粮了。 法兰克要造反了。 而他的国库里,只剩下一堆包着银皮的铅块。 “死棋啊!”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