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鸡刚叫头遍,陈镇岳就开始哐哐敲门。 “小安子!起来了!” 陈十安一骨碌爬起来,棉袄往身上一套,推门出去,冷风顺着脖领子灌进来,人一下就精神了。 院里大黄支棱着耳朵等在门口,小吴蹲在墙根系鞋带,一宿没睡安稳似的,眼圈乌黑。 “师叔。”他凑过来,嬉皮笑脸的溜须起来,“好师叔,带我一块儿呗,我鞋都穿好了。” “问我没用。”陈十安朝练武场那边努嘴,“问你三叔公去。” 小吴脖子一缩没敢吱声,三叔公抬头朝练武场点了点,小吴耷拉着脑袋过去了,小脸抽抽到一起,走三步一回头。 七婶从灶房出来,围裙上一层白面,手里拎俩布兜子,一人塞一个。 “大饼和咸疙瘩,晌午对付一口。天黑前回不来,就别回来了!” “七婶,这话听着咋不像留人呢。”陈镇岳把兜子掂了掂。 “滚犊子,大饼子还堵不上你的嘴。” 俩人下山,大黄一路送出二里地,送到老林子边上,站住不走了。 陈十安蹲下来挠它头顶,老狗瞟他一眼,扭头回去了。 山下靠河屯,逢三的集比年根底下冷清一半,摆摊的少,逛集的更少,人人脸上神情紧绷。 两人刚给屯西头的病家送完药,就听集口有人哭。 是逃难来的两口子,领仨孩子,大孩子棉裤烧了个大洞,露着半截腿。 男人是沙河子屯的,屯子前儿夜里让鬼子点了,说是剿匪,粮食抢空,房子烧净,他老爹也没跑出来。 “鬼子说屯里通匪。”男人蹲在雪地里,“通啥匪啊,全屯就两杆火铳,还是打兔子使的。” 集上的人围着听,发出阵阵叹息声。 卖冻梨的老头把筐往前推了推,让女人拿几个给孩子。 回山的路上,陈镇岳一直沉着一张脸,雪踩得咯吱响,走出老远,他骂了一句。 “挨千刀的瘪犊子。” 骂的是谁,不用问。 打那天起,山下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逃难的人一波一波往山里钻,逢三逢八下山,带回来的消息一回比一回堵心。 哪边屯子让烧了,哪家小子让抓去修铁道了,哪个集上又贴了告示,通匪者全家连坐。 二月没过完,山下传开个信儿,说溥仪要在新京坐龙庭,年号都起好了,叫康德。 屯里老人听完,只吐出四个字:“换汤换药。” 二月末一个晌午,大黄突然满山叫唤起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