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没有拔刀。 只是让自己的影子,压住了那道偏影。 那道偏影挣扎片刻,竟如同被灯火照穿的薄纸,慢慢消散。 影钉从石阶上弹起。 哐当一声,落在地面。 灰布短袍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们——” “看见了吧?” 苏白站在石雕前,笑意不深,却带着一丝清狂。 “你们给他安排的影,他自己不要。” “你们想借他的刀,他偏偏用来站门。” “这便是你们看不懂的地方。” 灰布短袍人袖中的七枚影钉同时碎裂。 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山下人群中掠起。 不是灰布短袍人。 也不是黑木面具中的影子。 而是那个背药箱的女子。 她原本站在山脚边,已经被吕行简重新记入外门医帖。 此刻,她忽然抬起手。 掌心贴着一枚朱印影符。 影符燃烧。 她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我……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手!” 她惊恐地喊道。 那只手像被无形丝线牵引,骤然朝身旁一名候帖少年拍去。 掌风并不强。 可那名少年毫无防备,若被拍中,至少也要断上几根肋骨。 “住手!” 雷无桀身形一闪。 但李寒衣比他更快。 铁马冰河出鞘半寸。 一道霜白剑气从山门横贯而下,将那只手与医者女子的身体之间切开。 没有伤人。 只将那道藏在影子里的丝线斩断。 医者女子踉跄着跪倒在地,掌心影符随之落下。 她大口喘息,脸色苍白。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东西什么时候进了我的药箱……” 吕行简立刻拿起木夹,将影符夹住。 没有触碰。 “她不是行影。” 叶若依看着地上的影符,轻声道:“她是被借的手。” “借手也算行影。” 萧瑟道:“但不是她的罪。” 司空千落冷哼一声。 “影门的人倒是越来越没出息了,自己不敢动,就拿一个大夫当刀。” 李寒衣收剑入鞘。 “不是没出息。” 她看着山下的灰布短袍人。 “是想让青莲误杀。” 众人目光一凝。 那枚朱印影符,刚才若是被雷无桀一剑斩碎,医者女子的手臂也必然会被剑气波及。 若是顾长生出刀,刀势更重。 若是司空千落出枪,甚至可能连带那名候帖少年一起被打成重伤。 影门故意把引影印放在一个无辜之人身上。 不为了杀人。 而是为了看青莲会不会在门前第一次判断错误。 只要青莲误伤一个无辜者,候帖制度便会被怀疑,吕行简的记录会被怀疑,照影榜的判断也会被怀疑。 门一旦开始怀疑自己,影便有了缝隙。 “好局。” 苏白忽然道。 众人都看向他。 雷无桀急道:“这也叫好局?他们差点伤了人!” “差点,不等于伤了。” 苏白道:“能让人看见差点,便是好局。” “你还夸他们?” “我夸的是他们把自己送到了我眼前。” 苏白弯腰,从吕行简手里接过那枚影符。 影符在他指间安静下来。 朱砂般的红色逐渐褪去,露出里面一层极细的黑字。 只写了一个字。 ——沈。 萧瑟目光一沉。 “沈姓。” 叶若依道:“与顾七影供出的黑木面具人对应。” “也可能是故意留下的假线。” 萧瑟看向灰布短袍人。 “他们知道我们已经知道姓沈,便故意让这枚影符留下沈字,让我们以为自己摸到了根影。” “所以它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他们想让我们以为真的。” 苏白笑道:“萧瑟,你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 萧瑟面无表情。 “这便是局。” “那你说点有用的。” “有用的是,影门不会只准备一条假线。” 萧瑟抬手指向照影榜。 榜面之上,灰布短袍人的名字依旧没有出现。 只有一行新的字缓缓浮出。 【借手者,不等于行影。】 紧接着,第二行显化。 【借名者,不等于有名。】 第三行却迟迟没有出现。 像是榜面正在等待某个答案。 苏白抬头看着那片空白。 “它在照谁?” 叶若依轻声道:“不是照灰布人。” “嗯。” “也不是照医者。” “继续。” “它在照……谁替医者承担了这个名字。” 叶若依话音落下,山脚那群候帖者中,忽然有一名穿灰衣的中年人向后退了一步。 他退得很慢。 像是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他的脚边,影子却没有退。 影子还停在原地。 月光从山门上方斜斜照下。 那人的影子,与他本人之间,出现了一线极细的分离。 “在那里。” 无双开口。 声音简短。 雷无桀立即转身。 灰衣中年人脸色一变,转身便逃。 他没有朝山下跑。 而是朝着旁边的林子扑去。 动作不快,甚至显得有些笨拙。 可他每一步落下,身后的影子都会向另一边偏移半寸。 像是他本人正在逃。 影子却在替他留下方向。 顾长生看了苏白一眼。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