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苏白没有说话,只是仰头喝酒。 顾长生便没有动。 李寒衣却抬手。 一缕剑气无声掠出,落在灰衣中年人前方的地面。 “轰!” 积雪炸开。 那人硬生生停住脚步。 他抬起头,正对上李寒衣冰冷的目光。 “再走一步,断腿。” 灰衣中年人额头冒汗。 “我只是来看热闹的。” “看热闹的人不会让自己的影替自己走。” 李寒衣道。 灰衣中年人低头看去。 他的影子果然已经悄无声息地转过身,朝着山门方向跪了下来。 那不是他的动作。 可影子跪了。 便意味着有人借他的影,替他向青莲递出了某种信号。 “我不知道!” 灰衣中年人急忙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不代表你没有被借。” 叶若依走下几阶石阶,来到他面前。 “你今日从哪里来?” “北坊。” “来之前见过谁?” “没有。” “路上呢?” “也没有。” “你身上的灰布袖口,是谁给你的?” 灰衣中年人一愣。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 “这是我的衣服。” “衣服是你的。” 叶若依道:“袖口里的线呢?” 灰衣中年人脸色变了。 他用力撕开袖口。 里面没有暗器,没有符纸,只有一根极细的黑线,缝在衣料夹层中。 黑线的一端缠着他的手腕。 另一端,却已经连入了影子。 吕行简走过来,蹲下身看了片刻。 “这不是引影印。” “不是?” “像是借影线。” 他抬头道:“引影印会留下印记,借影线只借方向,不借动作。它不控制你,只是让你的影替别人指路。” 萧瑟道:“所以他未必是影门的人。” “但他身上有影门的线。” 司空千落道。 “线不等于人。” 吕行简平静道:“就像帖子牵动顾长生,不等于顾长生是影门的人。若只看线就定人,便是替影门省了判断。” 司空千落张了张嘴。 最终没有反驳。 她看着吕行简,目光里的不屑少了一分。 这人没有武功。 但他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出枪。 苏白走下石阶,来到灰衣中年人身前。 “你叫什么?” “沈……沈岳。” “做什么的?” “在北坊纸坊里帮工。” “今日来青莲做什么?” “送帖。” “给谁?” 沈岳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帖子。 帖子上只有一句话。 ——求见青莲,问一件旧事。 没有署名。 没有落款。 也没有任何修为气息。 吕行简接过帖子,看了一眼,便道:“杂帖。” 苏白问:“为什么?” “不是来求剑,也不是来求酒,更不是来求师。” 吕行简道:“只问旧事,说明他来这里的目的还没想清楚。可他没有直接离开,说明这件旧事对他很重要。不是明帖,不是疑帖,也暂时不能算重帖。” “所以是杂帖。” “先记杂,七日内给回音。” 苏白点头。 “很好。” 灰衣中年人愣住了。 “你们不抓我?” “抓。” 李寒衣冷声道。 “但不是因为你是影门。” 她看了一眼那根黑线。 “是因为你身上有线,需要查清楚。” 沈岳喉结动了动。 “那我若真不知道呢?” 无心轻笑。 “不知道,也可以活着说。” “若你装不知道呢?” “那便等你装累了再说。” 无心道。 苏白拍了拍沈岳的肩膀。 “先去山脚客舍坐着。吕先生记你杂帖,萧瑟会问你北坊纸坊的事,叶姑娘会问你路上见过谁。” 他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安排一个普通客人喝茶。 “你若真无辜,青莲不会冤你。” “你若不无辜……” 苏白看了一眼他脚下仍未断开的影线。 “影会替你说。” 沈岳被雪月城执事带走。 直到此时,照影榜上的空白才终于出现最后一行字。 【借影者,未必知影。】 三行字并列。 【借手者,不等于行影。】 【借名者,不等于有名。】 【借影者,未必知影。】 灰布短袍人看着那三行字,忽然笑了。 只是笑声极冷。 “你们以为这样便赢了?” 苏白将酒壶挂回腰间。 “我什么时候说赢了?” “照影榜被你改成了内外两层,可你无法永远遮住真实。” “我遮它做什么?” “你不遮,影门便能知道青莲每个人的变化。” “所以我让你们看错。” “可错得越多,你们自己也会失去判断。”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