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天一日冷过一日。 初时还只是晨起时结些薄霜,后来呵气成雾,迎面风里都像裹了细针,扎得人面皮生疼。 冯道人裹着一件灰布棉袍,走起路来缩头缩脑,那模样像只落了毛的鹌鹑,越走越慢,越慢越喘。 堂堂一个筑基修士,论起脚力来,竟连陆欢那小姑娘都比不上。 头两日他还硬撑着,不叫沈回看轻,等到了第三日,已是彻底认了命。 走不上几里便扶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什么“修道之人,重在养气”之类的昏话。 沈回也不催他,只将速度放得更慢些。 这一慢,冯道人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他起初总疑心沈回等人是赖上他了,要借由头找他的麻烦,心里头七上八下,总盘算着怎么寻个借口开溜。 可走了几日,这念头便渐渐淡了。 原因无他,这一路上的吃穿用度,竟没有一样要他操心。 住的是沈回寻的山洞破庙,吃的是沈回随手打来的野味山珍。 而且沈回生火做饭是一把好手,不多时便能整治出一锅热腾腾的吃食。 冯道人这辈子在荒郊野岭里打滚的时候多了,何曾吃过这般有滋有味的饭菜? 头一晚上,他捧着碗连吃了三大碗。 吃得胡子上都沾了油星,才打着饱嗝放下筷子,一双眼睛望着沈回,嘿嘿直笑: “沈道友,贫道忽然觉得,同路果然能互相照应。” 后来几日,他更是彻底想开了。 遇上那拦路的山精野怪,他起初还装模作样地要掐个诀、摆个阵,以显自己不是白吃白喝的。 可往往他法诀还没掐完,沈回只一弹指,那精怪便已倒在地上。 一只猕猴,一头黑鳞蟒,一头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苍狼,皆是如此。 冯道人看得目瞪口呆,到后来干脆连架势也懒得摆了,只站在后头抚掌喝彩,嘴里不住地叫道: “好本事!沈道友好本事!这一手,怕是金丹之中也少有人能及了!” 又走数日,天愈发阴沉,铅云密布,将天光压得极低。 这一日正行至一片荒山旷野之间,朔风忽地紧了,卷着枯枝败叶直往人衣领里钻。 冯道人缩了缩脖子,正待抱怨两句,忽觉鼻尖一凉。 他伸手一摸,竟是一片极细极小的雪花,已在他鼻尖上化成了水珠。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