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若保留他们的完整建制,就是养虎为患! 若将他们打散拆分,这十几万人立刻就会哗变。 最后便是一个‘收了却不能用’的死局! 堵胤锡,你这招抚之计,是饮鸩止渴!” 主战派的重臣们纷纷出言反驳。 这一次,他们不再仅仅纠缠于“毁陵”、“破京”的君臣大义,而是将招抚后可能面临的藩镇割据、财政崩溃、复叛风险,一条条、一款款地撕开,摆在明面上。 大殿前再次陷入了沸沸扬扬的争论。 这一次,主战派的底气更足,句句切中要害。 收编流寇,历朝历代,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稍有不慎,反噬己身。 御座之上,朱由检居高临下,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火候到了。 堵胤锡把该说的现实困境说透了,主战派把该担忧的隐患也掰碎了。 朝堂上的水已经被彻底搅浑,所有人都被逼到了死角,再也吵不出一个能够两全其美的结果。 是时候由他这个执棋者,来定乾坤了。 朱由检双手按住御案的龙首,肩膀沉下。 在一片喧嚣中,他站起了身。 立于殿侧的鸿胪寺鸣赞官见状,立刻屏息提气,胸膛高高鼓起,拖长了声调,厉声高唱。 “肃静——” 这一声长喝,平地起惊雷,直接打断了奉天门下所有的争吵。 众臣心头猛跳,下意识抬起头,正好对上御座上那个不怒自威的青色身影。 “陛下站起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方才还挤作一团、互相指着鼻子叫骂的文武百官,立刻垂下双手,躬身后退,迅速退回各自的班列之中。 不过几息之间,如菜市场般喧闹的奉天门广场,变得鸦雀无声。 只剩下秋风卷起落叶的沙沙声。 朱由检俯视着这群大明朝的大脑。 他在梦中二十年,见过大明如何一步步走向深渊,见识了江南半壁如何在党争的内耗中被建虏铁蹄践踏成泥。 所以他更了解眼前这群臣子了。 他们中不乏忠肝义胆之辈,不乏铮铮铁骨之臣。 但他们身处这党争激烈的朝堂,被困在名教纲常的牢笼里。 谁都怕站错队,谁都怕被言官的唾沫星子淹死。 在这奉天门下,高喊“杀贼”永远是安全的,是大义凛然,是气节。 哪怕杀贼会导致兵败国亡,在史书上也能落个“忠烈”的美名。 而提出“招抚”,提出妥协,那就是“媚贼”,是没有骨气,要背负丧权辱国的千古骂名。 侯恂敢背张献忠的锅,已经是用尽了胆气。 堵胤锡敢提招抚李自成,那是直接赌上了所有。 接下来,就该他来告诉群臣“政治正确”。 “诸位爱卿!” 朱由检喊了一句。 群臣齐齐躬身,等着皇帝发话。 朱由检从御案后迈出一步,走到白玉阶的边缘,望向北方。 “方才,朕听诸卿引经据典,论古说今。有人说要守纲常,有人说要明大义。” 朱由检拍了拍玉柱。 “那朕今日,先与诸卿论一论,何为天下大义!” 他猛地一拂袖袍,朗声背诵。 “《春秋》有云:诸夏亲昵,不可弃也;夷狄豺狼,不可厌也!”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