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这是儒家最正统的“尊王攘夷”之大义,是华夏文明对抗外族的最高法理。 朱由检的声音拔高,带着帝王意志。 “造反的本来都是我的百姓,赶上灾年、官府逼得紧,才铤而走险,这事值得同情,但罪还是罪。” 他停顿片刻,手指猛地指向北方。 “但建虏入关,是什么?那是夷狄南下! 是豺狼入室!他们剃发易服,毁我华夏衣冠; 他们屠城掠地,绝我汉人苗裔!这是要亡我天下,灭我种姓!” “朕,乃天下之主!当以攘夷为第一要务,平叛次之!” 皇帝用《春秋》的大义,将满清与流寇的威胁等级,做了最明确的定性。 刘宗周叩首曰: “陛下!闯贼犯阙,震惊宗庙,逼乘舆南迁,屠戮百官,此君父不共戴天之仇! 若赦而招之,纲常扫地,大明之尊严何在!” 朱由检默然片刻,走下御阶: “仇,朕未尝一日敢忘。然仇,有小有大。” “闯贼乱京,害朕臣民,扰朕宫阙,此朕一身之仇,亦卿等之恨。” “建虏乘乱入关,据我中原,欲亡我华夏社稷,使天下万民尽左衽,此列祖列宗之大仇,亦天下苍生之公仇!” “朕为天下主,当以社稷为重,以万民为念。 若因一己之小忿,忘天下之大耻,令神州陆沉,朕才是真的无面目见列祖列宗于地下,才是真的失了大明的尊严!” “若真到了那一步,尔等,又有何面目去见孔孟圣贤!” 刘宗周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倪元璐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滚滚而下。 黄道周紧紧攥着朝笏,指骨凸起。 私仇与公恨,叛乱与亡国灭种。 皇帝亲自将这顶帽子扣了下来,将招抚流寇直接拔高到了“保卫华夏文明”的高度。 刘宗周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要再辩。 “华夏存亡”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奉天门上空。 这位老尚书引以为傲的满腹经纶,在这四个字面前,苍白得找不出半个字来反驳。 朱由检没有给群臣喘息的机会。 他立于玉阶边缘,视线扫过奉天门下黑压压的百官。 “朕知诸卿忧心何事。” 朱由检的声音再度响起。 “尔等惧怕招抚之后,流贼不听调遣,重演藩镇割据之祸。 更惧怕天下人以为大明畏敌怯战,屈膝向逆贼乞和!” “那朕今日,便给这招抚定下规矩!” 朱由检转过身,大袖一挥。 “侯恂!堵胤锡!” 跪在阶下的两人浑身一震,齐齐叩首。 “臣在!” “张献忠的西路军,李自成麾下大顺残部,只要受了朝廷的招抚,其名号、建制,统统不入大明兵部常设之经制军镇!” 朱由检一字一顿。 “他们,只能归属为我大明‘北伐行营’的临时作战序列!” 奉天门下,鸦雀无声。 内阁首辅李邦华猛地抬起头。 好一招偷天换日!陛下竟然是如此打算!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