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胡老说得在理。”龚鼎孳接腔。 “前些日崇效寺赏梅这由头就极好。 对外就说成立个‘寒梅社’,冬日苦寒,文人雅集,饮酒作诗。 多尔衮一直标榜大清崇文重教,咱们顺着他的脾气来,披上这层皮。” “寒梅社……”金之俊咂摸着这三个字,拍了拍手。 “傲骨迎寒,好名字。” 名目定下,便到了最要命的一环。 怎么跟南边搭上线。 众人对视一眼。江北、河南、山东对峙,清军关卡查得严丝合缝。 一封信落到清军手里,就是抄家灭门的铁证。 龚鼎孳沉吟片刻,开了口:“此事交给我办。” 三人齐齐看向他。 “我在南直隶有些旧交。 复社那帮人,如今不少在南京朝廷任职,吴梅村他们跟我都有书信往来。” 龚鼎孳提起笔,在砚台里蘸饱了墨。 “派人带密信太蠢。万一搜出来百口莫辩。” 龚鼎孳提腕悬笔,在宣纸上写下几个字。 “我派贴身管家走运河水路南下。对外就说老母在合肥老家染病,派人送药。” “带什么口信?”孙承泽凑上前。 龚鼎孳将宣纸推到桌案中间。 八个大字墨迹未干。 北地苦寒,故人思归。 金之俊定定地看着这八个字。 这只是一句口信,文人伤春悲秋,思念故土。 可要是送到南京复社旧友手里,再配上那份《北伐征虏诏》,南边的人只要不傻,立刻能读出这背后的含义。 “北地”是满清的朝堂,“苦寒”是贰臣的处境。 “故人思归”,便是他们向大明朝廷的暗示! “好一个故人思归。”胡世安捋着胡须。 “孝升此计甚妙。只是南边若是接了信,咱们在这京城里,究竟该干些什么?” 老大人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要是南边让他们在京城举事,或者暗杀满洲亲贵,那是万万不能干的。 文臣手里没兵,拼命的胆子更没有。 金之俊站起身,外头风雪大作,窗棂格格作响。 金之俊语气凉薄。 “咱们结寒梅社,送这封信,自然是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孙承泽脸色微僵,力所能及,便是无关紧要。 “如今明军在济宁、九江打了胜仗。 可满洲八旗的精锐还在,多尔衮的大军并未伤筋动骨。 这天下大势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他双手撑着桌面,视线扫过三人。 “明军若是打过黄河,兵临北京城下。 咱们就是心怀故国的忠臣,是潜伏敌营的内应。 到时候打开城门迎接王师,贰臣的帽子摘了,还能混个复国有功!” 他拔高音量:“可要是明军败了呢?” 金之俊黯淡说道: “那咱们什么都没干! 依然是大清的吏部侍郎、给事中!每天照样去午门磕头,照样拿大清的俸禄!” 赢了,洗白身份名留青史。 输了,安分守己继续当官。 这群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明末大儒,将算盘打到了极致。 龚鼎孳拿起那张宣纸,凑到油灯前,火苗舔舐纸角,迅速蹿起一团火光。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