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艾能奇胸口直喘,梗着脖子退回队列。 张献忠冷眼看着下面。 “可望,你怎么看?” 孙可望慢吞吞上前,伸出右手。 “大王,朝廷这份条款,里头藏着三把刀。” “首先就是重庆。 这地方是川东咽喉,卡着长江水路。 咱们的粮草辎重全指望这城转运,城一交,大西军就成了没根的浮萍。 明军以后想掐死咱们,断粮就行,根本不用动刀枪。” “然后还要派督政官和粮饷官。 名义上兵权还在大王手里,可发饷、军法全归朝廷管。 底下的大头兵认钱不认人,不出一年,这十几万人就得改姓朱。” 说到这里,孙可望停住看了张献忠一眼。 “最后便是这送质子入南京。” “信上写的是荫封入仕,好听。可真把人送去了南京,那就是捏在朱由检手里的肉票。 大王这边但凡有点动静,那边手起刀落,还得骂大王不守规矩。” 张献忠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他只有一个嫡子,才十一岁。不仅如此,还要一名义子,点名要的就是殿下站着的其中之一! 要拔他的根,还要拿他的亲人当把柄。 “好手段啊。”张献忠怒极反笑,笑声在殿梁上打转。 “老子想一起打建虏,他朱由检想把老子的骨头拆了熬汤!” 李定国上前一步,拱手抱拳。 “大王,这条件确实是奔着要命来的。但眼下,咱们怕是不能直接拒绝。” 张献忠眼皮一掀:“怎么讲?” “秦良玉的大军压上来了。” “今晨前线斥候急报。白杆兵前锋已经过了永川、荣昌,直压龙洞关。” 李定国语调极沉。 “秦良玉在这时候收缩包围圈,就是给城里的使者撑腰,逼咱们认账!” “怕她个老寡妇!”艾能奇冲前一步。 “几千白杆兵算个屁,老子领五千铁骑去冲一轮。” 李定国猛地转身,一步逼到艾能奇身前。 “你以为压上来的只有几千白杆兵?” 他抬高音量,震得大殿回响。 “总兵曾英、杨展,川中各路兵马全在往重庆赶!加起来少说六万大军! 若是湖广大军再往前压,重庆天险就能守得住?” 艾能奇张了张嘴,被李定国身上的气势压得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刘文秀往前迈了半步,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二哥说得不错。眼下我军三面受困,东面会有湖广明军封住三峡,断湖广粮源,西面秦良玉大军压到龙洞关,控制永川、荣昌产粮区,切断川中粮运,南线有曾英、杨展从川南北上,卡住泸州到重庆的水路,断川南粮道。” “咱们只剩川北一条口子,不足以供应全军。” 他看向张献忠。 “大王,朝廷的条款虽然要命,但谈,总比不谈好。 稳住局面,再寻生机。” “刘将军这话荒唐!” 汪兆龄抖了抖宽大的袍袖,声音尖锐。 “让出重庆,把督政官、粮饷官塞进来,还送质子去南京。 这叫谈?这叫把脖子洗干净了等着明廷宰!” 汪兆龄转过身,对着张献忠深深作揖。 “大王,条款断不可接! 大王拥兵十余万,据川东数府,这是弟兄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家当! 朝廷一张黄纸就想全盘收走?天底下哪有这等便宜事!” 他转身扫过殿内诸将。 “给个伯爵?大王如今节制六十余营,底下的总兵、副将几十号人,朝廷给什么? 不给名分,弟兄们凭什么替他朱由检卖命!” 张献忠摸着下巴上扎手的硬须,一言不发。 崇祯十一年,他在谷城假降,暗中招兵买马,那是他在耍朝廷玩。 如今主动递降书,是被秦良玉和建虏硬生生逼到了墙角。 低头是一回事,交出家底是另一回事。 “可望。”张献忠喊了一声。 “义父。”孙可望上前。 “若是不受招抚,咱们撑得住撑不住?” 孙可望拨弄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撑得住。” 声音落地,大殿内静了一瞬。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