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孙可望走到殿侧的舆图前,手掌拍在汉中的位置。 “朝廷逼咱们让出重庆,借口是防着建虏从汉中入川。 可建虏要入川,只有两条路,一条从湖广走水路打重庆,再进成都,九江一战建虏大败,湖广水路根本不通。” 他的手指顺着蜀道一路往南划,停在成都平原。 “第二条路,从陕西汉中,走广元、剑门关、绵阳,直插成都! 这条路驿站完备,对于建虏大军来说最是合适。” 孙可望转过身,直视张献忠。 “这条路,跟重庆挨不着边!建虏走这儿,打的是成都! 朝廷拿联手抗清做幌子,实则是想把咱们的根拔了。 重庆一让,咱们就是没牙的狗。 大不了,广元那边的防区咱们不要了,兵力全撤回来。 背靠长江,死守重庆和川东,朝廷想啃下重庆,看他们有没有这牙口!” “大哥说得在理!”艾能奇一巴掌拍在胸甲上,震得铁片哗啦作响。 “重庆城高,再备足粮草,守他个两年,明廷耗得起?” 李定国跨步上前,直接挡在舆图前。 “大哥,你这是拿十几万弟兄的命在赌!” 孙可望面色不改:“二弟有何高见?” “收缩防线,死守重庆,听着稳妥,但你算漏了东面!” 李定国反手一指舆图上的湖广。 “闯军残部一旦受抚,朝廷水师从东面压上来。三面合围,咱们往哪退?往南去云贵吃瘴气?难不成投去建虏?” 李定国面向张献忠,抱拳过顶。 “大王,谈判的门绝不能关死。 朝廷开价低,咱们就还价,封王不给,封公总行。 重庆不让,让个龙洞关!督政官可以来,数量和规矩咱们定!” “老二!”孙可望拔高嗓门打断了他。 “你这一还价,朝廷就知道咱们底虚了!下一步只会得寸进尺!” “我这是审时度势!” 李定国转过身,迎上孙可望的视线。 “大哥精于算计,可你算过没有,若是谈崩了,重庆城要死多少人? 城里刚安生几天的百姓又要遭多大祸!” 汪兆龄在旁边插了句嘴: “李将军倒是心善,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李定国没有废话,反手一把攥住腰间的刀柄。 “咔哒。” 一截雪亮的刀刃被大拇指顶出刀鞘。 汪兆龄的话音戛然而止。 “够了!” 张献忠一巴掌拍在虎皮交椅的扶手上。 张献忠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熊。 他走到舆图前,粗糙的手指戳在重庆的圆圈上,用力按压。 半晌,他转过身。 “老子在刀尖上滚了半辈子,从没把脖子洗干净等别人来砍的习惯。” 张献忠走回交椅,金刀大马地坐下。 “可望,你去驿馆,会一会那个姓周的钦差。” 孙可望拱手:“义父有何吩咐?” 张献忠摸了一把锃亮的光头,满脸横肉挤在一处。 “告诉他,封王的事,老子可以商量。重庆的事,也不是不能谈。 但朝廷得拿出诚意,先把秦良玉那老寡妇的兵撤回合川以西!不见退兵,一切免谈。” 孙可望立刻领会。 这是拖字诀。 用扯皮换时间。 只要朝廷的刀不马上劈下来,大西军就能腾出手来重新布置防线。 “至于质子那条……”张献忠哼了一声,透着草莽枭雄的乖戾。 “让老子送儿子去南京?行。但朝廷也得送个宗室亲王来重庆,给老子当个伴!” 汪兆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声称妙。 李定国松开刀柄,嘴唇紧抿,退回原位。 刘文秀拢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 大王的态度摆在明面上了。 不降,也不翻脸,就是要拖。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