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吴主事,你明日再去重庆,接着跟他谈!他要亲王,你就跟他从太祖高皇帝的祖制扯起。 他要退兵,你就跟他背兵部条令。” “咱们在谈判桌上扯得越久,外围的江面和粮道就封得越死! 温水煮青蛙,让他张献忠眼睁睁看着重庆城里的米价一天天往上窜,看着手底下的士兵一天天勒紧裤腰带。 单靠他川北那一丁点产粮,养活十几万人?他只会越守越慌!” 侯恂走回案前,端起茶饮了一口。 “本官会再派夜不收和细作,撒进重庆周边。 散布消息,就说建虏大军正准备从广元入川。 张献忠留在川北的兵马,随时会被建虏一口吞掉。” “再放话出去。大西军不是铁板一块,底下的总兵、副将几十号人,有几个愿意跟着他张献忠一条道走到黑? 凡愿反正归附大明者,朝廷不吝总兵之位,赏银万两,官封三代!” “我要让他张献忠,夜里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提防着手下人拿他的脑袋,去换前程!” 接连几策抛出,环环相扣。 没动用一兵一卒去蚁附攻城,却在后勤、盐铁、心理上,给张献忠布下了一张绞肉网。 秦良玉坐在帅案后,静静地听完。 她在这巴蜀大地上剿了半辈子贼,见惯了白蜡杆子捅穿胸膛的直来直去。 听着侯恂这抽丝剥茧般的毒计,她的心里生出些许难言的复杂。 半晌,秦良玉长长叹了一声。 “侯尚书。” 秦良玉盯着侯恂,语气透着些许认可,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这些弯弯绕绕、花花肠子,到底只有你们文官玩得转。 你们这些握笔杆子的,杀起人来,比我手底下的白杆兵毒多了。” 侯恂身子微微一顿。 他没有反驳,只是苦涩地笑了笑。 “侯某这身官袍底下,早就沾满泥了。只要能剿灭逆贼,保住大明江山不坠,再毒的骂名,侯某也一肩挑了。” 侯恂拱手深躬。 “军事施压,各路调兵遣将,还须忠国公居中坐镇。侯某,全凭调遣。” 秦良玉没有再废话。 现在不是讲究光明磊落的时候。 “来人!” 秦良玉豁然起身。 “传老身军令!” “八百里加急,传令曾英、杨展两部,依侯尚书之策,即刻封江! 放跑了一艘盐船粮船,让他们自己把脑袋摘了送过来!” 堂外的传令兵大声应诺,翻身上马的动静接连响起。 “传令西线各营,自明日起,将永川、荣昌一线坚壁清野。百姓内迁,填井烧屋,寸草不留!” 秦良玉一把抽出帅案签筒里的火批令箭,重重掷在青砖上,发出清脆响声。 “老身倒要看看,张献忠这缩头乌龟,在无盐无粮的铁壳子里,还能死撑几天!”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