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朝廷既要招抚,不知对这数十万家属作何安置?北伐先锋四营的粮饷,又从何日起发?” 高一功双手按在案几上,身子前倾。 “大人总不能让弟兄们饿着肚子去跟建虏拼命吧!” 这是最现实的拷问,没有钱粮,招抚就是废纸。 堵胤锡看着高一功熬得通红的眼睛,又扫过帐内面黄肌瘦的将领。 这不是谈判的筹码,这是活生生的人命。 “高将军所言,本官感同身受。” 堵胤锡收起了公事公办的强硬,朝着众人作了一个长揖。 “诸位弟兄的苦处,本官知道。 这湖广连年战乱,十室九空。 几十万人要吃饭,确实是个天大的难题。但请诸位放心!” 堵胤锡直起身子。 “只要受了招抚,诸位的家属便是大明的子民。 本官会立刻八百里加急上奏陛下,拼死争取将附近这一带的荒地划为屯田区,让家属安顿开荒!” “至于粮饷……只要诸位接下恩旨,本官即刻从武昌府抽调先期过冬的粮草,哪怕是倾尽所有,也绝不让北伐的将士饿着肚子上阵!” 没有拿一堆的场面话敷衍过去,而是给出自己所能做到的方案。 帐内紧绷的气氛松弛了下来,刘体纯和高一功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动容。 端坐在主位上的李过终于动了。 他抬起粗壮的手臂,制止了众将。 “朝廷厚意,堵公的诚心,我等尽知了。” 李过的声音雄浑沉稳。没有当场表态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此事事关十几万将士和数十万家属的身家性命,绝非儿戏。 容我等计议一番。 今夜,便请堵公在军中委屈一宿。 待明日,我等定给堵公一个明确的答复,如何?” “理当如此。”堵胤锡毫不犹豫地点头。 暮色降临。 松滋草坪的江风刮得大帐外的旌旗呼啦啦作响。 为了笼络这位大明钦差,更是为了试探堵胤锡的底细,李过和高一功在中军大帐侧旁的一处偏帐内,设下了晚宴。 大顺军缺粮,但这顿接风宴,李过还是命人杀了几匹羸弱的战马,翻出压箱底的几坛浊酒,在案几上摆了些荤腥。 为了迎合印象中大明文官“讲排场”的做派,高一功特意找了几个随营的女眷,换上干净些的衣裳,在帐内吹奏起略显粗糙的皮鼓羌笛。 堵胤锡被李来亨请入帐内时,李过、高一功、袁宗第等核心将领已在座。 “堵公,军中简陋,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这几杯浊酒,权当为堵公接风洗尘!” 李过端起粗瓷海碗,豪迈大笑。 旁边的女眷敲击着皮鼓,咿咿呀呀地唱着不甚合韵的曲子。 郝摇旗抓起一块马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斜眼打量着堵胤锡。 在他们眼里,大明文官都是一路货色。满嘴仁义道德,一到酒桌上便原形毕露。 堵胤锡站在案几后。 看着翻滚的马肉,听着耳边咿咿呀呀的乐声。 他没有去端酒碗。 那身红色的官服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尤为刺眼。 “撤了。” 堵胤锡开口。 李过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堵公,你说什么?”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