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这便是曾经横扫天下、打进北京城的大顺虎狼,如今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厚重的脚步声踩碎了地上的冰渣。 高一功独自走来。 他今日没穿那身生铁扎甲,只裹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腰间破天荒地摘了那把从不离身的佩刀。 “堵公起得早。”高一功在三步外站定,拱手作揖。 “心里装着几十万人的生路,睡不踏实。”堵胤锡侧身让开帐门。 “高将军请入帐叙话。” 帐内炭火已息,透着阴冷。 两人落座两侧,高一功没碰案几上的新茶,开门见山。 “堵公,昨夜我等诸将商议了一宿。归顺朝廷、共抗建虏,弟兄们没有二话。” 高一功双拳压在膝盖上,脊背挺直。 “但在商议军国大事之前,有一桩关乎我大顺军军心底线的事,高某必须先与堵公讨个准信。” 堵胤锡单手一抬: “高将军请讲。只要不违背国家大义,本官听着。” “是关于家姐。” 高一功喉结滚动,声音压得很低。 “也就是闯王的正妻,高夫人。” “先帝”二字他终究没敢当着大明钦差的面喊出来,但意思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高一功对上堵胤锡的视线,寸步不让: “闯王蒙难,大顺的天塌了。 如今这四十五万军民,认的就是高夫人这杆大旗。 我等可以脱下大顺的战袄,换上大明的号衣,但朝廷……绝不能视高夫人为‘贼眷’。” 他猛地站起身,退后半步,一揖到底。 “高某斗胆,替全军将士恳请朝廷,承认高夫人故主遗孀之身份!四营将领入内营,仍行旧礼!” 高一功抬起头,那股子百战悍将的狠绝透了出来: “朝廷派来的督政官,不得擅自入内营惊扰,更不能有半字轻贱! 堵公,闯王尸骨未寒,若连他的遗孀都要被朝廷折辱,这十几万老卒的心……就真散了!” 客帐内寂静无声。 按照大明律法,李自成是逼死崇祯的千古罪魁。 他的遗孀理当褫夺一切,下诏狱凌迟,高一功提的这个要求,僭越到了极点。 但堵胤锡端坐在圈椅上,皱眉沉思。 这不是在争一个寡妇的颜面,这是大顺军在向朝廷讨要名分。 只要高夫人的身份得保,这十几万大顺将士就不再是“贼寇妻孥”,而是堂堂正正的归正之臣。 堵胤锡站起身,走到高一功面前,双手托住他的手肘,用力向上抬。 “高将军。” 堵胤锡语气平缓。 “本官昨夜说过,朝廷要的是驱除鞑虏,复我华夏衣冠。 陛下下的是赦免天下的恩旨,不是来跟一个妇道人家秋后算账的。” 高一功顺势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堵胤锡的话锋陡然一转。 “本官即刻八百里加急上疏陛下!替她请封大明的一品诰命夫人! 赐鎏金诰命、一品冠服、岁禄,由湖广布政司按月足额发放!” 高一功僵在原地。 一品诰命?大明朝廷要给大顺的皇后封诰命?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