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季解元写的不是山野清名。” “他写的是自持。” 季伯明没有停下。 “书生若问修身事,慎独方知君子心。” 最后一笔落下。 水榭间只余湖水拍打石岸的轻响。 季伯明将笔放回砚边,朝众人拱手。 “有人问季某,君子该出仕,还是该归隐。” “季某以为,人在何处,并非今日所论根本。” “身在朝堂,能替百姓办事,自然是好。” “身处乡野,守礼尽责,不欺弱小,同样无愧君子二字。” “真正难的,是有人看见时端正,无人看见时,依旧端正。” 几名原本还在争论的士子彼此相视,谁也没有急着开口。 慎独二字,人人都读过。 可它落在这株无人问津的兰草上,分量便多了几分。 季伯明看向众人,继续道: “兰若只在有人佩戴时才肯吐香,那便不是兰,不过是一株等着卖价钱的香草。” “君子修身,若只在众目睽睽时端正,也算不得修身,只能算沽名钓誉的面具罢了。” 这话说得极为透彻,在场不少自命清高的世家文士脸色微微泛红。 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暗地里却追名逐利的行径,仿佛被这几句话剥得干干净净。 评委席,曾任国子监司业的李老缓缓道: “季贤侄这一篇,褪尽铅华,直指本心。” 身旁另一位翰林院宿儒亦是抚须长叹。 “当年孔老先生隐居江南潜心治学,教出来的学生果然不同凡响。” “他收了个好弟子啊!” “不争浮名,独守本真,此篇当为今日雅集一绝。” 水榭两岸的清流士子群情激昂,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季解元真乃文宗传人也!” “这才是吾辈读书人的风骨!” 袁少游手里的折扇摇得飞起,忍不住咂舌。 “乖乖,这位季兄有点东西啊。” “这波操作属实是把自己牌面拉满了。” 陈良与罗承志在一旁运笔如飞,将这首七律完整誊抄入册。 孙秉礼看着纸面上的墨迹,轻声赞叹。 “字句凝练,立意纯粹,确实难得。” 等季伯明下场,大家议论声渐渐转向了名次的争夺。 “诸位觉得,季解元这一篇,能不能稳居首位?” “若论辞赋气象,江行简的嘉禾更大。” “可季兄这一首,将慎独二字落到了实处,格调高古,风骨自成,直击士人肺腑。” “是啊,我原以为顾国士已经天下无敌了。” “如今看,怕是未必。”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