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路灯在空无一人的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圈。远处的写字楼还有几盏灯亮着,不知道是哪家的团队在加班。 手机响了。是王志远。 "炜杰,"王志远的声音很低,像从地底下传来,"赵明远下周回国。" "回国?" "不是回北京。是去南方几个省,见他的政府客户。他拿到了三份电子政务的意向书,如果能转成正式合同,他的公司就能拿到下一轮融资。" "如果转不成呢?" "转不成,他就完了。"王志远说,"他的投资人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月底之前没有正式合同,就撤资清算。" 炜杰握着手机,站在窗前。 窗外,北京的夜空下,千度的服务器还在运转。而在某个看不见的南方城市,赵明远正在飞机上,准备降落。 "王志远,"炜杰说,"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查一下那三份意向书的真实性。电子政务项目,要走招标流程,要有预算审批,要有政府会议纪要。如果这些环节里有一个是假的,那赵明远的合同就签不下来。" "你想让我举报他?" "不。"炜杰说,"我想让你把证据准备好。等他自己摔下来的时候,我们在旁边看着,不需要推。"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王志远笑了一下,笑声里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解脱。 "炜杰,"王志远说,"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你不主动害人。但你也不会让人白白害你。" 电话挂断了。 炜杰放下手机,走到白板前。白板上还画着那张时间线,从一九九八年到二零零三年。现在,时间线走到了二零零零年八月。 距离春天,还有二十八个月。 但他知道,在这二十八个月里,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是和市场的硬仗,是和一个不想让他活到春天的人的硬仗。 炜杰拿起笔,在时间线上画了一个叉,指向二零零零年九月。 在那个叉旁边,他写下了一行字: "赵明远,最后一搏。" 然后他放下笔,关掉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张一鸣还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数据。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手指还在键盘上飞舞,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炜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点回去睡觉。"炜杰说。 "再看一会儿。"张一鸣没有抬头,"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 "每天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搜索新闻的用户,有百分之七十会在同一天再次搜索。但搜索时间间隔不一样——有人隔了十分钟,有人隔了三个小时。如果我能算出这个间隔的规律,就能预测他们下一次什么时候来。" 炜杰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那些数字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片尚未被命名的星空。 "很好。"炜杰说,"继续看。" 他转身走向电梯,脚步在走廊里回响。 窗外,北京的夜空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不是市场的变化,是算法的变化。不是钱的变化,是人的变化。 冬天的冰层下面,种子正在发芽。 而那个叫赵明远的人,正在冰层上面,准备最后一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