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第三十七秒开始的时候,陈默的左手先感觉到了疼痛。 不是伤口——是雷诺之躯掌心里那道刚被指甲撕开的旧疤,在暗红走廊的空气里持续发烫。五年前兽人的弯刀划过膝盖时留下的神经记忆,正沿着大腿内侧的筋膜往上爬,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脚踝穿进骨盆。 然后右手的疼痛到了。 地球病床上的虎口,大拇指掐出的月牙形淤青,压在医疗帐篷的软垫上,一涨一缩地跳。输液针孔周围已经开始发紫,皮肤下的毛细血管正在缓慢渗血。 左手的痛比右手早了半个心跳。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误差。他同时感受着两具身体的全部神经末梢——左腿的旧伤发烫,右手的淤青发胀,左胸腔里的心跳比右胸腔里的心跳快了不到半拍。这个差距在第三十五秒的时候还不明显,像两个钟摆的节奏偶尔重合又分开。但现在他确认了:无面人的复制永远慢半次心跳。 “第三十七秒。” 审判系统的声音从颅骨内壁渗出来,比前几秒更清晰,像有人把金属片贴在他的头骨内侧敲击:“请在一个呼吸内提交有效身份。逾期未注册——” “我听见了。” 陈默打断它。他的左眼盯着无面人,右眼盯着地球病床上的白色帐篷顶——两副瞳孔同时聚焦,像一台摄像机同时对准两个画面。无面人站在三步外,五官已经和他在第三十四秒时一模一样,连嘴角那道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但它没有开口。 它在等。 陈默的左手和右手同时松开。雷诺之躯的掌心被指甲撕开的伤口还在渗血,地球身体的虎口淤青还在发紫——但疼痛的先后顺序已经刻进了他的神经。他确认了:无面人能复制已经发生的疼痛,却无法预判他会把下一道伤口制造在哪一具身体里。 因为疼痛还没发生。 所以它无法被复制。 “第三十七秒,还剩零点七次呼吸。”审判系统的声音开始计数,像一把刀在骨头上刻刻度。 陈默的嘴角动了。 不是笑,是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在默念什么。他的左眼盯着无面人的瞳孔,右眼盯着医疗帐篷的日光灯管——两副身体的呼吸开始同步,然后错开,然后再次同步。 无面人的瞳孔也跟着收缩。 它感觉到了。 陈默在做决定——不是在两具身体之间选择,而是在两个动作之间选择。左手的动作:让雷诺之躯再次撕开掌心。右手的动作:让地球身体掐破虎口。两个意图同时存在于他的意识中,像两条即将分叉的河流。 但无面人不知道他会选择哪一边。 因为连陈默自己都还没决定。 * 第三十七秒的中间点,陈默同时向两具身体灌入了相反的动作意图。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