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陈默盯着记录纸边缘那个墨色“八”字。 笔迹干燥,墨迹已经渗进纸纤维深处——至少写了三分钟以上。而记录员刚才一直在看科尔曼走位,根本没有碰过笔。 “这是谁写的?”陈默把纸举起来。 记录员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我还没开始记录第八次。” “你刚才回头了对吧?” 记录员张了张嘴,点头。 陈默把纸翻过来。背面没有透墨,证明写字的人用了正常力道。他把纸举到灯下,光线从背面穿透——笔画的起笔和收笔处都有轻微顿挫,像写的人对字形不太熟练,一笔一画描出来的。 陈默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所有人听好。”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实验区里撞出回音,“从现在开始,不许任何人回头看第八席。我说的是任何人。” 两名助手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科尔曼站在第八席旁边,右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陈默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推——齿痕还在,但颜色比刚才淡了很多,黑金纹路像褪色的墨迹,边缘开始模糊。 “还疼吗?” 科尔曼活动了一下手指。“疼,但像隔了一层布。不像刚才那样直接咬在骨头上。” 陈默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两步,蹲下身。 地面上的第三道影子还在。但它的位置变了——不再紧贴科尔曼的脚边,而是向第八席的方向延伸了一段距离,像一根被拉长的橡皮筋,一端连着科尔曼的鞋底,另一端已经搭到第八席的边界。 “你往右走一步。”陈默说。 科尔曼向右跨出半步。 正常影子跟着偏转。第三道影子没有动——它从科尔曼的鞋底撕开,留下一截模糊的断口,像撕破的布边。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拍。 “再走一步。” 科尔曼又跨出半步。第三道影子彻底脱离了他的脚底,孤零零地贴在第八席的地面上,轮廓完整,形状和科尔曼的侧影一模一样。 科尔曼低头看着自己脚边——只剩两道正常影子。 他抬起右臂,活动了一下肩膀。脸色从紧绷变成松弛,像一块被捏了太久的肌肉终于松开。“不疼了。”他说。 陈默没有回答。 他盯着地面上那道孤立的影子,脑子里把所有实验数据重新过了一遍。影子不依附身体——第一轮验证过了。影子不随光源移动——第二轮验证过了。影子在所有人熄灯时都存在——第三轮验证过了。 现在它从科尔曼身上脱落了。 那它依附什么? * * * 陈默让科尔曼退出灯阵,站到观察线外面。 “你还能看见第八席吗?”陈默问。 科尔曼侧过头,视线越过陈默的肩膀,落在第八席的空地上。“能。影子还在那里。” “描述一下。” “坐姿,面朝正北,轮廓和你差不多。” 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紧。 “和我差不多?” 科尔曼皱眉想了想。“对。肩膀比你宽一点,但坐姿习惯很像——右手搭在膝盖上,左手垂在身侧。” 陈默没有把后背露给第八席的习惯。但他没有纠正科尔曼。 “助手A,站到观察屏后面去。”陈默指向单向观察屏,“盯着第八席,不许眨眼睛。” 助手A小跑着绕到观察屏后面,把脸贴在玻璃上。“看到了。” “描述。” “坐姿,面朝……面朝我这边。” 陈默转向助手B。“你站到观察屏后面去,和A并排。” 助手B走过去。两个人挤在窄小的观察口后面,四只眼睛同时盯着第八席。 “影子朝谁?”陈默问。 “朝……朝中间。”助手A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它转向了,现在正对着我们两个。” 陈默走到灯阵边缘,把最后一盏定向灯的角度调成垂直向下。光线从正上方打下来,正常情况下,地面的人影应该被压缩成脚底的一团黑。 第八席的影子没有变化。 它保持着坐姿,轮廓清晰,像用黑墨直接画在地砖上的。 陈默绕到灯阵的另一侧,从西北方向观察。影子没有拉长,没有变形,没有随观察角度改变形状。它始终是同一个姿势、同一个大小,像一尊固定在地面上的黑色雕像。 “它不随光源变化。”陈默低声说。 助手A从观察屏后面探出头。“那它随什么变化?” 陈默没有回答。 他走到灯阵中央,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距离影子的边缘还有十厘米——他能感觉到温度下降,空气变稠,像把手伸进一缸冷水里。 “把灯全部熄掉。”陈默说。 助手B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 第一盏灯熄灭。实验区暗了一半。 第二盏灯熄灭。影子边缘开始模糊。 第三盏灯熄灭。影子像被稀释的墨水,边缘向外渗开,轮廓从清晰变成朦胧。 第四盏灯熄灭。影子几乎看不见了。 陈默站起身,转向观察线外的科尔曼。“你还看得见吗?” 科尔曼眯起眼睛。“看不见了。太暗了。” “助手A,你呢?”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