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器械灯的白光砸在手术床上,医生的脸被纱布和胶布封成一张空白面具。 陈默松开按住后脑勺的手,直起身。医生的呼吸从胶布边缘挤出来,湿乎乎的,带着体温。眼球不再滚动了——纱布表面平静下来,只有鼻翼还在翕张。 “成了。”陈默说。 三号没接话。她盯着医生的手。 陈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医生的右手搭在手术床边缘,手指在床单上缓慢刮动。起初只是无意识的颤抖,像神经末梢还在放电。但那些抖动很快有了规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布料上划出一道弧线,停顿,又划一道。 不是痉挛。 陈默俯下身,凑近那只手。医生的指尖在白色床单上留下一道道浅灰色的压痕——不是墨水,是指甲刮过纤维留下的痕迹。笔画重复、工整、机械,像在练习签名。 “他在写什么?”三号的声音压得很低。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那些划痕,认出第一笔是一个数字——0,然后是4,然后是7。医生的手指没有停,继续划出第二组数字:0,3,1。 病患编号。 陈默抓起止血钳,压住医生的手腕。钳子尖卡进桡骨和尺骨之间的缝隙,用力下压。医生的手指顿了一下——不是疼痛反应,是像被人打断了动作,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你在写谁的名字?”陈默问。 医生的手指落下来,继续划。0、4、7、0、3、1。 陈默抬头看向观察窗。 玻璃后面是三排病床。角落那张床的监护仪屏幕上,心率曲线突然变成一条直线。没有报警——显示器静默地闪烁了两秒,然后重新开始跳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默的喉咙发紧。 他松开止血钳,医生的手指继续划下去。0、4、7、0、3、1。重复。一遍又一遍。像有人在用他的手练习,确保每一个笔画都准确无误。 “他的眼睛和嘴都封住了。”三号说,“他怎么知道编号?” 陈默没有回答。 他盯着医生的手指——那已经不是人的手指了。动作太精确,没有犹豫,没有疲劳,没有人类书写时自然的颤抖。每一笔都落在同样的位置,压痕的深度完全一致,像印刷机。 三号走近一步,低头看着那些划痕。她的左手垂在身侧,手背上的青黑指印在灯光下泛出暗沉的光泽,像刚从皮肤深处浮上来。 “他不需要眼睛。”陈默说,“也不需要嘴。” 医生的手指又写完一组编号。这次是0、5、2。 观察窗后面,第三排中间的监护仪屏幕再次静音。 * * * 陈默站直身体,盯着医生的手指。 止血钳还压在手腕上,但医生没有挣扎。他的呼吸平稳,心跳正常,肌肉松弛——不像在被强迫执行什么,更像在完成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陈默松开止血钳,后退一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