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陈默没说话。他把手伸进洞里,指尖碰到地板——石质的,冰凉,粗糙。但在地板表面,他摸到一道痕迹。 不是裂纹,是刻痕。 他收回手,把器械灯压低,让光线照进洞里。刻痕很浅,像用刀尖划过——不是完整的字,是一个字母的开头。 “S。” 三号凑过来看:“什么?” “字母S。”陈默说,“地板上有刻痕,只露出一个S。” “谁能在地板上刻字?床板塌下去之后,床垫会把洞遮住,根本看不到地板。” “不是刻在现在。”陈默站起来,视线从洞移到床单上的压痕,再到自己指尖上残留的细屑,“是刻在之前——床板还没铺上去的时候,有人在那个位置刻了一个S。” 三号皱起眉:“谁?” 陈默没回答。他转身走向储藏间,三号跟上去。 储藏间的门还开着。六块床板叠放整齐,最上面那块背面朝上——数字1,和医疗室里床板上的数字1一模一样。 但数字1下面多了一行字。 不是炭笔写的,是刻上去的——用刀尖划出来的痕迹,笔画歪斜,像小孩写的。 “S——E——V——E——N。” 三号念出声,然后顿住了。 “Seven。”她说,声音变小,“七号。” 陈默盯着那行刻字。字母之间间距不均匀,最后一个字母N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刻字的人写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床板对应的不是床号。”陈默说,“是人的编号。” 三号的脸色白了一层。 “医疗所的床位编号是东区一号到四号,按窗户排序。”她重复了一遍自己说过的话,“但人的编号不是按床位算的。” “那按什么算?” 三号沉默了很久。器械灯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像一张面具。 “按失踪顺序。”她说,“第一个失踪的是七号。” 陈默的指尖又开始发热。他把手插进口袋,不想让三号看到。 “七号是谁?” “不知道。”三号的声音没有起伏,“医疗所的记录里没有七号。我只知道这个编号存在——因为护士长提过一次。” “她说了什么?” “她说——七号是最早走的。” 陈默盯着那行刻字,脑内把信息连成一条线:四张床,四道压痕,一个螺旋——从外圈往内圈收。第一张床的压痕在右上角,对应数字12。第二张在左侧中间,对应数字5。第三张在右下角,对应数字8。第四张在正中央,对应数字11和1。 不对。 陈默闭上眼,重新排列数字。 不是12、5、8、11。是按失踪顺序——如果七号是最早走的,那第一个被标记的应该是七号。但床板上的数字1对应的是被涂掉的名字,不是七号。 “顺序是反的。”陈默睁开眼,“不是按失踪顺序,是按补序顺序。” 三号皱眉:“什么意思?” “它不是在标记失踪的人。”陈默说着,伸手指向床板上的刻字,“它是在标记还在的人。” 三号的表情凝固了。 “那七号——” “还活着。” 走廊尽头传来第三声轻响。不是木板被压动的声音,不是呼吸声——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有人在走廊里踱步。 三号猛地转身,器械灯的白光晃出去,照亮走廊的尽头。 没有人。 但地面上多了一道影子。不是三号的,不是陈默的——是一道更长的影子,从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延伸出来,拖在地上,像有人站在那里,身体藏在墙后,只露出影子。 影子的轮廓很模糊,看不清是男是女。 陈默盯着那道影子,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但掌心还是热的。 “七号。”他说,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影子没有动。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