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长官?”记录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上面的字……” “别念。”陈默说。 记录员闭嘴了。 陈默蹲下去,指腹贴着床板背面的边缘。木板的凉意从指尖往上爬,他顺着划痕的走向摸过去——从右到左,从旧到新,从浅到深。 第一层划痕,是三十七年前的。 第二层,二十年前。 第三层,十年前。 最后一层,是今天。 不是三号刻的。是有人借三号的手,借三号的呼吸,借三号的生命,把陈默的名字刻在床板背面。 陈默收回手,站起来,盯着那三个汉字。 “记录本。”他说。 守卫把铁盒端进来,打开锁。陈默伸手翻开记录本封皮——封皮内侧,刚才完成的残缺姓名消失了。 墨水还在,但字形散了。 不是被擦掉的。是墨水自己散开了,像字写完了就不再需要留在纸上。 陈默盯着那片散开的墨迹,手指在口袋里捏着黑灰。 “它不是在记录本上写名字。”他说,“记录本只是笔尖。” 守卫和记录员都没说话。 陈默转头看隔离间里的三号——白布盖到脖子,胸口没有起伏,但嘴唇在动。 不是呼吸。 是在说话。 陈默走到床边,低头看三号的脸。三号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没有聚焦,嘴唇一张一合,像在重复什么。 声音很轻,像从肺底挤出来的气音。 陈默把耳朵凑过去。 三号说了一句中文。 “你终于回头看见我了。” 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三号的嘴唇还在动,但声音停了。他的胸口突然起伏了一下——不是自主呼吸,是床板背面那口气,从肺里被推出来,穿过声带,变成一句完整的话。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腹上的黑灰,在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想起床板背面的划痕——三十七年前,二十年前,十年前,今天。 不是三号在写。 是有人在借三号的身体,写陈默的名字。 从三十七年前就开始写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