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陈默把器械灯塞进门缝,侧身往里看。 三号病房里没有病人。 床在。那张铁架床摆在房间正中央,床单是白的,枕头是白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没有人躺过。但床在动——铁架床的床板在规律地起伏,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躺在上面呼吸。 陈默把门推开一半。 床板底部是干净的。没有刻痕,没有墨迹,没有名字。木头表面有一层新鲜的潮气,像刚被人用湿布擦过。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到水珠——不是水,是凉的,带着一股铁锈味,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 他回头看医疗助手。 助手站在门口,胸口起伏,呼吸已经恢复正常。但他的喉结在跳——每跳一次,床板就起伏一次,节奏完全一致。 陈默的手停在半空。 名字不在床板上。 名字在肺里。 * * * 陈默退后一步,把门完全推开。 病房里的冷气涌出来,铁锈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床板还在起伏,节奏越来越快,像有什么东西在加速呼吸。陈默低头看助手的喉结——它在跟着跳,频率一模一样。 “你感觉怎么样?” 助手张嘴,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说话。” “我——”助手的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干哑,是另一种音色,更低,更沉,像另一个人在用他的喉咙说话,“我很好。” 陈默盯着他的眼睛。 助手的瞳孔是散的,不是对焦的那种散,是眼球里的颜色在往外渗,虹膜的边界模糊了,像一滴墨水掉进水里,正在慢慢化开。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助手停了一下,喉结滚了滚,“我叫——” 他说不出来。 陈默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按进脉搏。脉在跳,但节奏不对——不是正常人的脉搏,是那种和床板起伏同步的脉动,一下接一下,不快不慢,像钟摆。 “你刚才替谁吸了一口气?” 助手没有回答。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锁骨下方那圈凹陷已经变成一个完整的圆形,像一枚铜牌嵌进皮肤里。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凹陷的边缘,忽然整个人抽搐了一下。 他大口吸气。 不是主动吸的——是肺自己动的,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胸腔里把空气抽走,又灌回来。他的胸廓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下挣扎。 陈默按住他的肩膀。 “看着我。”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