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那片人骨,把整场丹会的气氛,撕开了一道口子。 主位上,纪清瑶站了起来。她走下石阶,一直走到石案前,伸出两根手指,把那片灰白的东西夹起来,对着日光看了很久。 “三年前,”她终于开口,“这一味,是我父亲混进去的。那一届,一百八十二家医脉下场,没有一个人挑出来。” 她把那片骨放回案上,转过身,第一次,正正地看着叶峰。 “三年前,我父亲说了一句话。他说,医道这条路,走到最后,分两种人:一种认得药,一种认得人。” “认得药的,是良医。” “认得人的——”她顿了顿,“才配进药王谷的门。” 台下一片哗然。 叶峰笑了笑:“客气。我就是眼神好。” “那就再试一试你的眼神。” 纪清瑶抬手,向后一挥。石台后方那道垂着的白幔,缓缓拉开。幔后,停着一张木榻。 榻上躺着一个人。 那是个二十上下的年轻男子,身上盖着薄被,脸色是那种久不见天日的青白。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直直望着天,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东西——没有痛,没有怕,没有神。 胸口,在极缓慢地起伏。 “这是我弟弟,”纪清瑶说,“我父亲的独子,纪云舟。门里论辈分,我们以师姐弟相称。三年前,他上山采一味药,从三十丈的崖上摔了下来。” “送回来的时候,脉还在,气还在。可从那天起,他不能动,不能说,不能吃。三年了,靠药汁吊着一口气。” “这三年,隐世里凡有名号的医脉,都看过了。”她顿了一下,“共九十八位,全都说了同一句话。” “什么话?” “‘人还在,命没了。’” 台下静得可怕。 许多人都听说过这桩事——药王谷谷主那个独子,是隐世医道这三年里,最难堪的一块伤疤。天下最会治病的一家人,治不好自己的儿子。 “每一届丹会,我都会把他抬出来。”纪清瑶的声音,还是那样清冷,可最后那一句,微微地,颤了一下,“看的人越多,我心里那点指望,就越大一点。三年了。” 她看着叶峰。 “你要下场,我给你下场。” “这个人,你敢不敢碰?” 叶峰没有立刻答。他走过去,在榻边蹲下。先看眼。再翻眼皮。再摸颈脉、腕脉、足脉。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