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第506章 咸阳城下定新序,大燕使团踏霜来 血从陆怀瑾的指缝淌下来,黏稠,温热,带着铁锈味。 他勒着马,看着胡雪岩领头,乌压压跪了一地的降兵。 远处,残阳烧得快要滴血。 “主公,”郭嘉策马靠近,声音压得低,“降卒数十万,加上先前俘虏的,青壮男丁何止二十万。处置不当,恐生大乱。” 陆怀瑾没回头。 他盯着胡雪岩。 那个年轻将领垂着头,肩膀绷得很紧,但腰杆挺得笔直。 是个硬骨头,也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不会选死路。”陆怀瑾翻身下马,靴子踩进浸透血水的泥地里,发出轻微的咕叽声。 他走向胡雪岩,步子不快,玄甲上还滴着卫玄黄的血,在身后留下一串暗红的印子。 走到近前,他停住。 没急着说话,先看了看胡雪岩身后那些兵。 很多人的脸上还挂着泪和鼻涕,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他们不是怕死,是怕死了也没个说法,怕家人没了活路。 “抬起头。”陆怀瑾开口,声音被秋风吹散了些,但够清楚。 胡雪岩身子一颤,慢慢抬头。 他脸上沾着泥,嘴唇干裂,眼里布满血丝,但那股子倔强劲还在。 他看着陆怀瑾,没躲。 “本王不收奴隶。”陆怀瑾说,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今日起,所有放下兵刃的西齐士卒,皆是我大汉子民。原有田产家宅,官府核实后,原数归还。无地者,由官府统一分配荒田,三年免赋。” 胡雪岩愣住了。 他身后的降卒也愣住了,连抽泣都停了。 风吹过原野,只有旗子猎猎作响。 “愿入汉军者,”陆怀瑾继续,目光扫过那片黑压压的人头,“考核合格,与汉军老兵同饷同粮,战功同算,晋升同例。伤残阵亡者,抚恤一致。” 死寂。 然后,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 不是绝望的嚎啕,是压在嗓子眼里的呜咽,像受了委屈终于找到娘的孩子。 哭声像会传染,一片一片地蔓延开。 胡雪岩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 他猛地伏身,额头重重磕在血泥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罪将胡雪岩!愿为汉王效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他身后,呼啦啦一片,所有降卒再次深深拜伏,额头触地。 声音混杂,却汇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洪流: “愿为汉王效死!” 陆怀瑾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转身,朝郭嘉点了点头。 郭嘉会意,上前一步,展开早已备好的册子,朗声道:“所有降卒,按原建制暂归本营,由汉军将领监督整编。伤兵移送医营,死者登记造册。即日起,此地方圆十里设为临时营地,按口供粮,不得擅自离营。违令者——”他顿了顿,声音冷下去,“军法从事。” 秩序,开始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重建。 胡雪岩被亲兵带去清洗包扎。 再回来时,他换了身干净但不合身的旧袍,左臂吊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里有了活气。 他径直找到正在巡视伤兵营的陆怀瑾,二话不说,单膝跪地。 “汉王!”他声音沙哑,却带着急切,“末将有一请!” 陆怀瑾示意旁边军医继续处理一个断腿士卒的伤口,自己走到一旁,接过亲卫递来的水囊,抿了一口。 水凉,冲淡了些许血腥味。 “说。” “咸阳……城内尚有守军、官吏、百姓数十万!”胡雪岩抬头,眼里燃着光,“卫玄黄虽死,但朝中仍有主战顽固之辈。若强攻,必多死伤。末将……末将愿只身入城,劝说他们开城归降!末将在城中尚有旧部同僚,愿以性命担保,必不辱命!” 郭嘉闻言,眉头微动,看向陆怀瑾。 陆怀瑾没立刻答话。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