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主角活了十万年,他看过了太多的生死离别和宗门覆灭。” “当新弟子极其愤怒地质问他,为什么不去争夺天下第一时,他心里在想什么?” 苏凡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林天和沈星辰提问。 “他不会愤怒,因为他早就过了那个热血沸腾的年纪。” “他也不会讲什么大道理,因为时间本身就是最无情的道理。” 苏凡极其缓慢地睁开眼睛。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做任何夸张的肢体动作。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将手搭在了沙发的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表面。 “他可能……只是觉得这雨声有些吵。” 苏凡低声呢喃了一句。 就是这极其普通的一句话,让沈星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一把抓住了吉他的琴颈。 “对!就是这种感觉!” 沈星辰没有任何犹豫,手指在琴弦上扫出了一个极其黯淡的降小调和弦。 “没有任何激烈的交响乐,也没有任何空灵的高音炫技。” “就用最简单的木吉他分解和弦,配合着窗外的雨声。” 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弹奏。 旋律极其简单,简单到甚至有些单调。 但正是这种不断重复却又在细微处发生着和声变化的旋律,完美地契合了“时间”这个概念。 苏凡顺着她的琴声,极其自然地接上了刚才的台词。 他没有看任何剧本,完全是在凭借着自己对角色的深度共情进行即兴创作。 “十万年前,也有这样一个雨夜。” 苏凡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我的师尊也是这样问我,修仙到底为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空气中的某一个虚无的点,仿佛那里站着那个正在质问他的年轻弟子。 “我当时回答,为了长生,为了天下无敌。” 苏凡说到这里,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后来,我做到了。” “但我身边的人,全都不在了。” 没有声泪俱下,没有痛心疾首。 就是这种如同拉家常一般的平淡叙述,配合着沈星辰那仿佛雨滴般连绵不绝的吉他声。 将一个活了十万年的人那种深入骨髓的极致孤独,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天站在白板前,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小心翼翼。 他飞快地拿起一支新笔,将苏凡刚才说出的每一句台词,全部记录在了卡片上。 这就是凌天娱乐能够持续封神的秘密。 他们不依赖任何外部的套路和模板。 当遇到创作瓶颈时,他们不会选择妥协,也不会选择跳过。 他们会像苦行僧一样,死死地跟自己较劲。 直到把那些重复的、虚假的文字全部剔除干净,榨出角色最真实的灵魂。 沈星辰的吉他声渐渐停息。 最后一丝余音在空旷的客厅里绕梁不绝。 “这才是第五百五十五场戏该有的样子。” 林天将写满台词的卡片,极其郑重地贴在了白板的中心位置。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没有刻意的冲突,只有岁月沉淀下来的重量。” 苏凡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站起身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娱乐作品的受众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共情的能力。” “我们不需要总是用那些极其夸张的戏剧张力去刺激他们。” “偶尔给他们留白,让他们在安静中去感受角色的呼吸,这才是更高级的视听语言。”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极其纯净的藏青色。 这场没有硝烟、也没有外人旁观的内部死磕,耗尽了他们整整三个夜晚的心血。 但看着白板上那终于完整顺畅下来的剧情逻辑,三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极其纯粹的笑容。 抛开了名利场的光环,抛开了那些惊心动魄的降维反击。 他们依然是那群最纯粹的创作者。 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为了剧本里的一句台词、一个和弦。 可以毫不犹豫地推翻一切,重塑血肉。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会议室的红木桌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 苏晨坐在长桌的最末端,低头翻阅着刚拿到手的最终版剧本。 这是一部名为《暗流》的警匪悬疑大制作。 也是他接下来准备在这个圈子里彻底站稳脚跟的关键一战。 但此刻,会议室里的气氛却显得十分凝重。 长桌主位上,坐着业内以脾气火爆、要求严苛著称的张导。 张导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眉头紧锁地盯着苏晨。 “苏晨,你的唱功在乐坛是公认的顶流,演唱会门票几秒售罄,这些我都知道。” “但这绝对不代表,你能轻易拿捏好‘陈默’这个卧底角色。” “陈默是个在烂泥里摸爬滚打了三年的边缘人,他身上必须要有那种见不得光的阴冷感。” “而你现在的气质,太亮了,太像个偶像了。” 张导的话毫不留情,像一把刀子直接在众人面前划开。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几个老戏骨和配角演员都在暗自交换着眼神。 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今天这最后一次剧本围读不能让张导满意,男主随时会当场换人。 苏晨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十分平静地合上了手中的剧本。 紧接着,他闭上了眼睛。 短短几秒钟的停顿,整个会议室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周身的磁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了下来。 眼神里那种属于明星的光芒瞬间熄灭,变得空洞而深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浑浊与极度的警惕。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像是一个长期极度缺乏安全感、随时准备搏命的亡命徒。 “张导,现在这层皮,够暗了吗?” 苏晨的声音也不再清朗,反而刻意压榨着声带,带着一种长期处于高压环境下的粗粝与沙哑。 第(3/3)页